那扫视非常短暂,几乎一闪而逝,若非江晏神念远超同侪,根本察觉不到。
这赵昆,似乎对他格外关注。
江晏不动声色,只是将感知提升到极致。
晨光渐烈,小红马踏着轻快的步伐,载着他跟随车队前行。
段小小也不回马车内,而是一直跟在江晏身侧,时不时看看江晏平静的侧脸,眼中全是欣喜。
车队向前蜿蜒,晨光渐渐炽烈,阳光洒在积雪初融的荒野上,蒸腾起淡淡的雾气。
叶玄秋与赵昆并辔而行,气氛热烈融洽。
“赵前辈方才所言,真气流转如溪涧穿石,不可强阻,当顺势而疏,当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
叶玄秋脸上带着由衷的叹服,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叶某困于真气细微操控日久,尤其御空时总觉得真气流转滞涩,消耗过大,前辈此法,似乎恰好能解此困厄。”
赵昆抚须微笑,一派宗师气度,灰布长袍在晨风中微动:“玄秋悟性上佳。此乃老夫观滴水穿石之景,困顿三月方悟得的一丝心得。”
“真气自有其性,强压硬顶,徒耗精神。顺其脉络,徐徐引导,方能持久绵长,事半功倍。”
“叶清便深谙此道,她那流云剑诀使得如行云流水,亦是此理。”
“不过……”他话锋微转,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感慨与追忆,“如今看来,玄秋你虽初入练气境不久,但根基之厚,尤胜老夫当年啊。”
这番评价极高,让叶玄秋心中畅快之余,对这位“古道热肠”的前辈更添敬重:“前辈谬赞了,您修为精深,见识广博,远非晚辈能及。”
两人继续深入探讨,话题从真气细微操控延展到不同功法属性的相互克制,再到遭遇突发袭击时的真气爆发与回护法门。
赵昆信手拈来,每每都能切中叶玄秋修行中的痛点,并给予精辟的见解或实用的技巧。
他的话语深入浅出,既不故弄玄虚,又饱含真知灼见,让叶玄秋听得如痴如醉,只觉得这位前辈对武道的理解深邃如海。
不知不觉间,叶玄秋心中的警惕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这位“前辈”的钦佩与感激。
“说到突发袭击……”赵昆话锋看似随意地一转,语气带着几分关切道,“玄秋,老夫观你车队规模如此庞大,兵甲精良,士气高昂,清江城这些年看来是愈发兴盛了?”
叶玄秋正沉浸在武道的交流中,心神放松,闻言也未多想,脸上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凝重与骄傲:“前辈有所不知,兴盛谈不上,倒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大劫!”
“清江城……遭遇了百年不遇的魔潮!”
“魔潮?”赵昆原本淡然的神色猛然一变,眼中精光爆射,身体微微前倾,“何等规模的魔潮?竟能波及清江城?”
“岂止是波及!”叶玄秋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沉痛的回忆,“是铺天盖地!其中更有……一头真正的魔王现世!”
“邪祟漫天,魔潮压城,整个清江城几乎化为绝地!”
他语速加快,将魔潮的恐怖景象略作描述,尤其提到了那头魔王操控神念力场,隔绝内外,在短时间内击杀数名练气境的可怕场景。
赵昆听得呼吸都似乎停滞了片刻,脸上布满震惊地说道,“魔王?操控神念力场的魔王?这……这怎么可能?”
“那等存在,清江城如何能挡?岂不是……城破人亡?”他语气中的惊骇全然发自内心,黑风岭的情报网竟漏掉了如此惊天动地的大事。
叶玄秋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难以掩饰的自豪:“前辈说得对,原本确实危如累卵!”
“幸得天佑我清江!城内武者同仇敌忾,捐弃前嫌,更有监察司韩指挥使、段大城守等高手浴血奋战,稳住阵脚。”
“而最关键的……”他顿了顿,目光不由自主投向了车队前方那个骑在赤红骏马上的年轻身影,声音充满了感慨与敬佩,“是监察司新任指挥使,江大人!”
“他于魔王气焰最盛之时,以惊世一箭,贯通了那隔绝内外的神念力场,后来更是将那魔王直接射杀于北邙山中!这才挽救了整个清江城!”
“江晏?监察司新任指挥使?”赵昆的声音陡然拔高了,眼中的“异彩”炽烈如火。
他顺着叶玄秋的目光望去,牢牢锁定了前方那道挺拔的年轻身影。
练精境初期?射杀魔王?
这些词组在一起,简直荒谬绝伦。
若非叶玄秋脸上那份发自肺腑的敬重不似作伪,他几乎要以为对方在讲神话故事。
石勇口中地位超然的指挥使,魁首让自己打探底细的人,竟然……射杀了魔王?
赵昆心念急转,面上却瞬间堆满了不可思议的惊叹与强烈的结交之意,仿佛因为听闻传奇故事而激动不已。
“天纵奇才!天纵奇才啊!老夫行走四方数十年,从未听闻如此惊世骇俗之事!”
“练精境初期射杀操控神念的魔王?这已非人力所能及,近乎神话!”
“玄秋,那位江指挥使,究竟是师承何人?竟有如此通天手段?”
他激动地抓住叶玄秋的手臂,仿佛生怕错过一丝细节:“老夫平生最爱结交的就是这等绝世英杰!”
“江指挥使如此英杰,若不能结识一番,实乃人生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