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昆的出现,说明了对方至少已经掌握了我们车队的基本情况。”
“包括大致人数、货物类型,甚至可能连主要高手的情报都有所了解。”
江晏缓缓分析。
“他急于打探我的底细和师承,或许是因为我超出了他们的预料,成为计划外的变数。”
“他们需要评估我的威胁程度。”
叶玄秋点头:“正是如此,而且,他们选择派赵昆这样一位修为不俗、善于伪装的人亲自前来,而不是直接发动袭击,说明他们行事颇为谨慎。”
“要么是觉得正面强攻代价太大,要么……是在等待更好的时机,或者聚集更强的力量。”
“等待更好的时机……”江晏眼中寒光一闪,“比如,我们归途的时候?”
叶玄秋深吸一口气:“极有可能!去时运送的是难以变现的魔物材料,劫掠价值相对较低,且需处理,风险与收益不成正比。”
“但若等我们从府城返回,车上装满了盐铁、布匹、丹药等硬通货,那才是真正令人垂涎的肥肉!”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这个推测合情合理,暗中之人,更关心车队的“未来”而非“现在”。
“若真如此,我们现在前路或许相对平静,但回程……必将凶险万分。”叶玄秋的声音带着沉重,“对方很可能会在我们必经之路上设下埋伏。”
江晏沉思片刻,开口道:“当务之急,是撬开赵昆的嘴。”
“我们必须知道他属于哪个势力,实力如何,计划是什么,是否有同伙潜伏在附近,以及他们的联络方式。”
“只有掌握了这些信息,我们才能做出针对性部署。”
“审讯之事,交给老夫。”叶玄秋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叶家有些手段,对付这种硬骨头还算有效。只是需要时间,而且不能让他死了。”
“嗯,有劳叶前辈。”江晏叮嘱道。
“放心。”叶玄秋点头,“此外,车队行进需更加警惕。”
“斥候要放得更远,尤其注意两侧山林和高地的异常。”
“这些就按叶前辈的安排执行。”江晏对叶玄秋的统御能力并无怀疑,“另外,陈家那些幸存者……也有嫌疑。”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叶玄秋便匆匆离去安排各项防务和审讯准备。
江晏独自留在车内,闭目调息,恢复着消耗的神念。
车队隆隆前行,卷起漫天尘土。
……
是夜,某净地的一间石屋中。
悠悠醒转的赵昆感受着镇元索深深勒入皮肉,锁脉锥带来的剧痛与真气隔绝的虚弱感。
这让他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叶玄秋面容冷峻,眼神森寒锐利,俯视着地上如同蠕虫般挣扎的赵昆。
江晏站在稍后,靠墙而立。
“说说吧。你是谁的人?为何而来?有何图谋?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叶玄秋缓缓抽出腰间佩剑,剑锋指向赵昆的咽喉,虽没有接触皮肉,那股森然杀意却已让赵昆汗毛倒竖。
出乎两人意料的是,赵昆眼中并非宁死不屈的决绝,反而充满了恐惧和急切。
他口中塞着布团,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拼命点头示意自己有话要说。
叶玄秋眉头微皱,他与江晏飞快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疑虑。
太诡异了。
一个能达到练气境中期的武者,心志之坚韧远超常人。
这等人物,纵然被擒,也应百般狡辩、负隅顽抗,甚至试图自绝经脉以保守秘密。
像这般刚被擒住,还未上任何手段就急于“坦白”的,简直闻所未闻。
江晏的神念早已笼罩赵昆全身。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剧烈的心跳、紊乱的气息以及弥漫全身的恐惧。
这恐惧不似作伪,却透着更大的诡异。
“拿下布团。”江晏平静地开口,“听听他想说什么。”
一名叶家族人上前,解开赵昆脑后的布带,“啵”的一声,将他口中的布团用力拽出。
“咳咳咳……”赵昆剧烈地咳嗽了几声,他脸上的恐惧并未消退,反而更加浓烈,急声道:“我说!我全说!只求留我一命!”
叶玄秋剑尖微颤,冷喝道,“姓名,来历,企图!”
“是……是!”赵昆浑身一颤,语速极快地说道:“赵昆,是真名……如今在黑风岭效力。”
“魁首名叫牛魁罡,自称撼山牛神!我们……我们早就盯上你们清江城的车队了!”
他一口气说完,喘息着,眼神惶恐地扫过叶玄秋的剑和江晏那深不见底的眼神。
“黑风岭?牛魁罡?”叶玄秋迅速在记忆中搜索,梁州府境内,似乎并无叫这个名字的知名势力或武者。
他厉声道:“说清楚!黑风岭在何处?牛魁罡什么实力?手下有多少人?具体计划为何?”
“黑风岭就在……就在西北方向约八百里的深山里!”
赵昆连忙道,“那里地形险峻,是我们经营多年的老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