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是危机四伏的荒野,孤身一人很是危险。
“查看些东西。”江晏言简意赅,并未提及黑风岭与赵昆的事情,“放心,不会太久,两三日便回。”
段小小看着他沉静如渊的眼眸,她了解江晏,决定之事,绝非她可以阻拦。
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声闷闷的叮嘱:“……江大哥,万事小心!”
江晏踮起脚,抬手。
段小小连忙半蹲,将自己与江晏齐平。
江晏愣了一下,只在她厚重的肩甲上轻轻拍了拍。
“车队交给你了。”
江晏不再多言,转身没入营地边缘的薄雾与晨光交织的朦胧之中。
段小小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猛地转身,声音拔高,带着金属般的穿透力:“都看什么看!加快动作!出发!”
莽莽荒原在江晏面前展开。
初春的泥土混合着融雪的湿润气息扑面而来,其间夹杂着腐朽草木与魔物的腥膻。
视野所及,是连绵起伏、如同远古巨兽脊背的山丘,枯黄与新绿斑驳交错,裸露的灰褐色岩石点缀其间。
偶有稀疏的林木顽强地挺立在寒风中,枝丫扭曲如鬼爪。
八百里,听起来不远,但当它化为眼前这片充满未知与杀机的浩瀚天地时,这距离就不算近了。
至少,对于不会御空的武者来说,很多危险,规避不开。
但江晏除了战力强横之外,还有一门品阶不详的敛息诀。
这让江晏犹如一块快速移动的岩石。
他沿着起伏的地势,在灌木丛与嶙峋乱石间穿行。
神念则被他覆盖在身周十丈,积雪下、岩缝中蛰伏的毒虫,风中飘来的细微血腥气……
一切尽在掌握。
他像一头融入荒野的顶级掠食者。
江晏用双脚快速地丈量着这片充满敌意的土地。
日头缓慢爬升,驱散薄雾。
江晏的目光穿透眼前的荒芜,投向更遥远的西北群山轮廓。
赵昆临死前那扭曲的面容、反复强调的“元罡境”“撼山牛神”“黑风岭”……这些字眼在他心头浮现。
“会不会……他说的是实话?”
这个念头冒了出来。
随即,江晏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念头。
练气境武者,不可能如此怂包。
江晏此行,不仅要看地形,还需要抓一两个活口问清情况。
他不相信,人人都如那赵昆一般铁骨铮铮。
不仅如此,江晏更要感知那片区域弥漫的“氛围”。
若有元罡境的妖王盘踞,其威压与妖气,即使隔得远,也必有其独特的“痕迹”。
……
夜幕开始降临,荒野的寒意骤然加重。邪祟开始在风中凝聚,如同冰冷的蛛丝缠绕。
江晏寻找到一处背风的巨岩凹陷,清理掉里面的碎石毒虫。
挂好照夜灯后,他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张鞣制好的鹿皮铺好,然后盘膝坐下。
感受着鹿皮的柔软,江晏又想起了秦正。
这块鹿皮,曾包裹着秦正从北邙山归来。
江晏叹了口气,取出一块飘着肉香的肉块塞入嘴中大嚼。
食物滑入腹中,补充着消耗。
他看着黑暗中漫无目的游荡的邪祟。
听着远处传来凄厉悠长的兽嚎,尖锐的虫鸣此起彼伏,更远的地方,似乎有模糊的能量波动掠过。
江晏闭上眼,并非休息,气血缓慢运转,如同地底奔流的岩浆,蕴藏着无穷力量。
这样的运转,并未突破敛息诀的范围,江晏依然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一般,不会引起邪祟的注意。
同时,他的心神沉静如水,神念在消耗与恢复中,如同无形的磨盘,尝试着去锤炼、压缩那磅礴却略显松散的神念。
一夜无话。
唯有照夜灯的光芒,在无边荒野的黑暗中,孤独地亮着。
当东方天际再次泛起鱼肚白时,江晏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疲惫尽扫。
他收起水囊,熄灭灯光,看向西北方向。
山峦的轮廓在晨曦中仿佛蛰伏的巨兽。
黑风岭,八百里。
快到了。
……
小半日之后,江晏悄然藏身于一株枯死古树虬结的枝丫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