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他心中疑窦更甚。
“于掌旗使,”江晏沉声道,“姜云是清江城除妖盟副掌旗使,若他在执行机密任务,可否告知大致归期?”
于掌旗使面无表情:“任务周期不定,短则十天半月,长则一年半载。”
“清江城的除妖盟,不日自有新任掌旗使唐鼎元接掌,就不劳荡魔使费心了。”
“新任掌旗使?只是练精境的唐鼎元当掌旗使?”江晏瞳孔一缩。
“掌旗使之位,岂能空缺?”于掌旗使冷冷地道,“荡魔使,你虽算我除妖盟之人,但只是雷洛私下任命,总部都未曾审核确认,此事还轮不到你来过问。请回吧。”
气氛降至冰点。
林岳在一旁低着头,不敢插话。
江晏看着于掌旗使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知道自己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他深吸一口气,拱手道:“既然如此,江某告辞。”
“不送。”于掌旗使转身离去。
林岳将江晏送到门口,低声道:“荡魔使,你好自为之。”
江晏深深地看了林岳一眼,点了点头,转身离开除妖盟石堡。
走出大门,府城的夜色依旧繁华。
符文柱的光芒照亮了街道,行人车马来来往往,喧闹非凡。
但江晏的心却沉甸甸的。
姜云的下落成了谜。
到了府城之后,姜云被派去执行几乎必死的任务,总部对此讳莫如深,甚至连地位最高的掌旗使都来堵江晏的嘴……
这一切都透着诡异。
江晏站在除妖盟门外的石阶上,望向府城层层叠叠的灯火,眼中寒芒闪烁。
“姜云……”他低声自语,“你到底遇到了什么?”
他心念一动,从怀中取出那张府城地图。
地图上,向导已经标出了监察司、城守府和张家的位置。
江晏的目光落在“张家”两个字上。
梁州府张家,是梁州府最古老的家族之一。
张家家主张乐山与段永平有些私交,或许……能从张家那里得到一些线索。
想到这里,江晏收起地图,身形一闪,没入府城熙攘的人流之中。
夜色渐深,府城的灯火依旧通明。
江晏的身影在街道上快速穿梭,朝着旧城区的方向而去。
……
就在江晏离开除妖盟后不久,石堡深处的一间石室里,于掌旗使正与一名黑袍断臂老者相对而坐。
“师兄……他来了。”于掌旗使淡淡地道。
断臂老者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师弟……是师兄有愧于他,你又何必如此。”
黑袍之下,是一张苍老而枯槁的面容。
宇文渊看起来比在清江城时,苍老了不知道多少。
油灯的光线将他脸上的皱纹映照得如同刀刻斧凿,浑浊的眼眸中,交织着复杂的情绪。
愧疚、悔恨,还有一丝深藏的希冀。
于恒看着自己这位师兄如今这副模样,心中亦是五味杂陈。
他斟了一杯茶,推到宇文渊面前,声音听不出太多波澜,“师兄,当年你坚持己见,一意孤行,带着人去剿灭那妖王幽影豹的巢穴,结果……除了你,全军覆没。”
“若非师尊及时赶到,你恐怕也……”
宇文渊端起茶杯,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茶水漾起涟漪。
他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倒影,仿佛又看到了当年血战的惨烈,听到了手下临死前的怒吼与哀嚎。
“是,是我害了他们,也辜负了师尊。”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疲惫,“若非师尊暗中护持,又令我回梁州静思己过,兼领一份闲职监管魔域情报,我怕是早已……自我了断。”
“所以,”于恒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师兄,你应当明白,有些事,有些人,不能再牵扯进来。”
“那江晏……我观他气度沉稳,眼神锐利,根基更是扎实得可怕,绝非池中之物。”
“你给他那枚须弥宝玉,想必对他……另眼相看了吧?”
提到“须弥宝玉”,宇文渊眼中闪过一丝异彩,随即又黯淡下去,点了点头:“北邙山一役后,我自断右臂谢罪,心灰意冷。”
“临别前,将师尊赐予我的那枚须弥宝玉,赠予了他,连带着,将我的修行笔记也给他了。”
“此子……确实不凡。”他顿了顿,抬头看向于恒,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师弟,姜云之事……能否稍作通融?”
“江晏此来,或许……或许他能……”
“师兄!”于恒断然打断,语气加重,“你糊涂!姜云所执行之任务,乃绝密!”
“我们派遣人手探查了这么多年,几乎已经确认了那样东西的位置,若能替师尊取回来,师尊那停滞近百年的武道境界或许就可以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