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容俊朗,线条分明,鼻梁高挺,一双眼睛深邃沉静,如同蕴藏着寒潭古井,波澜不惊。
即便是在他这位练气境巅峰的张家家主面前,侃侃而谈剖析自家秘法优劣时,那份沉稳的气度也未曾减弱分毫,反而更显从容自信。
武道根基更是扎实得令人心惊!
张乐山以他数十年的阅历和练气境巅峰的敏锐感知,几乎能“看”到江晏体内那奔腾如江河、凝练如汞浆的气血,以及那远超其表面境界、隐而不发的磅礴力量。
这份天赋,这份沉稳……当真是万里挑一!
不,是百万里挑一!
一股名为嫉妒的情绪,不合时宜地悄然出现。
段永平那老家伙,年轻时就是这样,有点好东西就迫不及待地炫耀。
狗改不了吃屎,他安排这江晏来张家,未尝没有炫耀自己孙婿的意思。
张乐山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
段永平那老家伙年轻时就是个铁塔般的莽汉,身高接近三米,筋肉虬结,力大无穷,比妖族还像妖族。
他也见过段永平那个早逝的儿子。
那小子来府城历练时,张乐山还曾指点过一二。
那小子继承了他爹的体魄,虽然身高略逊,但骨架之宽厚,肌肉之雄壮,犹有过之。
站在那里就像一座移动的小山,吼声如雷,性格也是直来直去,豪爽中带着莽撞。
那样的血脉……
张乐山实在无法想象,段永平那铁塔般的儿子,能生出何等“美貌”的女儿?
就算段小小的母亲是个绝世佳人,在那等雄浑血脉的压制下,生出的女儿又能秀美到哪里去?
怕不是又一个胳膊粗过常人大腿的女壮士?
反观他张家!
张家立足梁州府城千年,世代簪缨,联姻对象无不是名门闺秀、俊杰才俊。
张家子弟,无论男女,皆以容貌俊朗、气质出众闻名于府城。
男子或英武不凡,或温润如玉。
女子或明艳照人,或清丽脱俗。
这是张家引以为傲的血脉特征,也是进行联姻的重要资本。
他张乐山的几个嫡亲孙女,哪一个不是才貌双全,倾慕者如过江之鲫?
长孙张明轩,更是被誉为府城年轻一辈的翘楚,姿容俊逸,天赋上佳,不知是多少世家女的春闺梦里人。
可如今,眼前这个叫江晏的小子,无论是容貌、气质、天赋、心性,都将他引以为傲的长孙给硬生生比了下去。
尤其是那份沉稳如山的气度,更是他那些在府城繁华与家族庇护下长大的孙辈们所欠缺的。
段永平那个大老粗,那个儿子长得像熊罴的大老粗,凭什么能拥有这样一个堪称完美的孙婿?
这巨大的反差,让张乐山心里极不舒服。
他精心培育的芝兰玉树,竟不如荒野里意外长出的树木来得挺拔坚韧?
这份思绪,甚至隐隐压过了对江晏分析《巨灵神变》利弊的考量。
张乐山呆愣了片刻,缓缓放下茶盏。
不仅没有因为江晏说张家的秘法价值比不上段家功法而生气,反而脸上的和煦笑容更深了些。
“呵呵,贤侄孙当真是……见识不凡。”张乐山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能将我张家的《巨灵神变》剖析得如此透彻。”
“甚至敢直言其适用受限、价值并非无可估量,这份胆识和眼光,老夫在你这般年纪时,是万万不及的。”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同实质般在江晏脸上逡巡,“贤侄孙如此人才,当真是段家之福,清江城之幸。”
“只是……老夫有些好奇。”
“前辈请讲。”江晏神色不变,坦然迎视。
“段永平的孙女……老夫虽未见过,但观其父、其祖之雄姿,想必亦是……巾帼不让须眉?”张乐山的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停顿和微妙的引导,“贤侄孙与段家姑娘,可是自幼相识?情意甚笃?”
江晏心中微动,瞬间捕捉到了张乐山话语里那丝隐藏的某种算计。
他面上不动声色,平静地答道:“晚辈与段姑娘虽相识不久,但也算共历患难。段姑娘为人侠义,性情坚韧,是难得的巾帼英雄。”
这回答滴水不漏,既未贬低,也未过分夸赞,更未透露任何张乐山想听的“内情”。
“哦?巾帼英雄……好,好啊。”张乐山捋着长须,眼中精光闪烁,“贤侄孙人中龙凤,前途不可限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