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家姑娘能得你为婿,确是天大的福分。”
“不过……”他故意拖长了语调,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种长辈关怀的口吻:“贤侄孙可知,这梁州府城,天高地阔,远非清江一隅可比?”
“此地世家林立,英才辈出,更有无数机遇。以贤侄孙之才,若得良助,他日成就,未必不能达到元罡之境!”
江晏心中警铃微作,面上依旧谦逊:“前辈过誉,晚辈只求脚踏实地。”
“脚踏实地是好,但眼界也需放宽。”张乐山循循善诱,“譬如我张家,在府城经营千年,根深叶茂,人脉通达。”
“族中俊彦如云,更不乏与贤侄孙年岁相当、才貌双全的待嫁闺秀……”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江晏,“贤侄孙如此人物,难道就甘心困于清江一隅?”
“与……嗯,与一位巾帼英雄相守终身?岂不可惜了这身武道资质?”
图穷匕见!
张乐山这老狐狸,竟是在这等着!
他嫉妒段永平得了如此佳婿,又看不上他臆想中段小小的“粗犷”外貌,竟生出了撬墙脚的心思。
试图以张家在府城的庞然势力、俊美后辈以及所谓的“更大机遇”为饵,诱惑江晏。
花厅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滞和诡异。
侍立一旁的管家微微低垂的眼皮下,也闪过一丝惊诧。
家主这心思……未免也太过直白和跳脱了。
前脚还在商议互换功法之事……后脚就想撬人家墙角。
江晏心中冷笑。
这张乐山,果然如他所料,是个老谋深算、利益至上的世家之主。
前一刻还在为秘法斤斤计较,下一刻竟能厚着脸皮当面挖人墙脚,试图以联姻捆绑。
这份“不要脸”,当真是炉火纯青。
他缓缓站起身,对着张乐山深深一揖,姿态恭敬依旧,但脊梁挺直如枪,一股无形的沉凝气势悄然散开,让张乐山眼中精光更盛。
“前辈厚爱,晚辈惶恐。”江晏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如同金铁交鸣,不带一丝犹豫,“晚辈虽不才,却也知贫贱不移的道理。”
“清江虽小,是晚辈立身之基,段姑娘如何,是晚辈心中所系。”
“府城繁华,张家盛情,非晚辈所求。前辈美意,晚辈……心领了。”
拒绝!
干净利落的拒绝!
没有虚与委蛇,没有婉转推脱,直接将张乐山抛出的橄榄枝挡了回去。
张乐山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挂不住了。
他纵横府城多年,身为张家家主,地位尊崇,何时被一个小辈如此干脆地拂过面子?
尤其还是在他主动抛出这等天大诱惑的情况下。
张乐山看着眼前这丰神俊朗、意志如铁的青年,心中的嫉妒之火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更旺。
此子越是出色,越是坚定,就越显得段永平那老家伙走了狗屎运。
也越发衬托出他张家那些所谓“俊彦”在关键心性上的不足。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情绪。
到底是老狐狸,知道此刻翻脸无益,反而显得自己气量狭小。
既然联姻拉拢不成,《巨灵神变》的交换,就成了唯一还能与这潜力无穷的年轻人建立联系的纽带,尽管这纽带可能很脆弱。
“也罢。”张乐山重新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浮沫,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
“贤侄孙重情重义,老夫亦非不通情理之人。段家所求《巨灵神变》,可以交换。”
江晏心中微动,静待下文。
他知道,张乐山必有条件。
“不过,”张乐山果然话锋一转,“仅凭一部《金刚九转功》,确实不足以换取《巨灵神变》的全部精义。”
“此乃我张家立身秘术之一,非等闲可比。老夫还有几个条件。”
“前辈请讲。”
张乐山看着江晏,越看越喜欢,缓缓开口,“老夫观贤侄孙根基之雄厚,世所罕见。”
“想必所修功法,有独到之处,甚至……远超段家的《金刚九转功》。”
他顿了顿,不给江晏否认的机会,直接道,“老夫要你,留下你自身炼体之法的……核心要诀!”
“无需全篇,只需阐述其淬炼筋骨、熬打气血的根本理念与独特法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