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逆转惊呆了。
方才还占尽上风的张明远,竟被一拳击飞?
张乐山脸上的笑容僵住,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
他看得清楚,段小小那一拳,抓住了时机,以力道和速度强行破开了张明远的所有后招变化。
这绝不是蛮力,而是……战斗智慧的体现。
段小小虽胜,叶玄秋却高兴不起来。
他想起自己的孙女叶云辞,天赋虽然也算不错,但论实战能力,她还及不上段小小。
如今府城张家,随便出来一个青年,便能将段小小逼到这般地步。
早知今日有武道切磋,有大开眼界的机会,刚才就将她也带来了。
不过……还没打完,现在去叫来,还来得及。
他转向身旁的张乐山,拱手道:“张家主,说来惭愧。老夫有一孙女,名唤叶云辞,年方十九,亦是练脏境中期修为。”
“从小在清江城长大,平日里被家中长辈与同辈捧惯了,难免眼高于顶,自诩在清江城年轻一辈中武道天资不俗。”
“在下今日见张家子弟与段家姑娘这般切磋,方知何为井底之蛙。”
叶玄秋叹了口气,神色恳切:“她此刻正在山脚广场那边看管车队事务。”
“在下斗胆,想请张家主允准,派人去将她也请来,让她亲眼看看府城英才的风采,也让她知晓何为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张乐山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会意地笑了。
这叶玄秋是想借这难得的机会,让自家孙女也与府城英才交手开开眼界、磨砺一番。
毕竟,能与张家这等千年世家嫡系子弟切磋的机会,在清江城可没有。
武道就好比棋道,一直和臭棋篓子对弈,久而久之,自己也会成为臭棋篓子。
需要更强的对手来磨砺自身。
“叶老弟爱孙心切,老夫深有同感。”张乐山捻须微笑,语气温和,“你我皆为人祖,后辈有上进之心,自当成全。”
他当即对侍立在旁的一名管事吩咐道:“去,备两匹快马,持信物,速去山脚广场请叶家小姐过来。”
“是!”管事躬身领命。
叶玄秋取出一枚青色玉佩,递给管事:“将此物交予老夫孙女叶云辞,她便知是我之意。”
管事双手接过玉佩,匆匆退下。
张乐山又对叶玄秋笑道:“叶老弟放心,待叶小姐到来,定让她与我张家年轻一辈好生交流切磋,绝不藏私。”
“多谢张家主。”叶玄秋郑重抱拳,心中暗松一口气。
他确实存了私心。
叶云辞的天赋在清江城算得上佼佼者,但见识终究有限。
今日若能借张家演武场这方舞台,与府城英才交手,无论胜负,对她武道之路都大有裨益。
更何况……若能结下几分善缘,对叶家好处多多。
场中,张明远缓了片刻,对段小小拱手:“段姑娘神力惊人,在下佩服。”
“方才那一拳,若非姑娘手下留情,我这两条手臂怕是要废了。”
他说得诚恳,眼中那丝骄矜已消散大半。
段小小忙摆手:“张公子武技精妙,我也学到了不少。”
她说的是真心话。
方才那一战,张明远那些刁钻的身法、眼花缭乱的指掌功夫,让她极为难受。
若非有一身甲胄护身,她早就败了。
最后还是凭借《金刚九转功》的蓄力爆发取胜。
“小小,过来。”江晏忽然开口。
段小小闻言,快步走到江晏身边,英气的脸上带着红晕,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江大哥,我刚才打得怎么样?”
江晏微微颔首:“尚可,不过有不少需要改进之处,回头我与你说。”
他顿了顿,对段小小低声道:“随我来,有件事需与你说清。”
段小小虽疑惑,却毫不犹豫地点头,跟着江晏走向演武场一侧较为僻静之处。
两人在一株老松下站定。
江晏看着段小小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略一沉吟,直言道:“小小,昨日我初见张家家主张乐山前辈时,为方便换取《巨灵神变》,未曾否认他称我为段家孙婿之说。”
他语气平静,将昨日张乐山误认,自己顺势而为的缘由简单说了一遍。
“……此事关乎你清誉,我需与你说清,以免你日后从旁人口中听闻,心生误会。”
江晏说完,静静地看着段小小,等她反应。
这事儿,他必须提前说清楚。
毕竟这个时代女子名节重要,被无故冠上“未婚妻”的名头,总归不妥。
段小小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那双本就明亮的眼睛骤然迸发出惊人的光彩,仿佛有星辰在其中闪烁。
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那张英气勃勃的脸庞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真……真的吗?”段小小声音都有些发颤,带着掩不住的欣喜,“你真认下是我段家的孙婿了?”
江晏一怔:“是,但此事……”
“太好了!”段小小忽然打断他,双手不自觉地握紧,眼中光芒更盛,“江大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