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只枯瘦的手掌拍在桌面上,震得桌面嗡嗡作响。
手的主人,是一位身着墨黑金纹长袍的鹰钩鼻老者,他是龙虎武斗场的长老之一,姓厉。
“张家连天玄宝衣都送出去了!”厉长老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张乐山这老家伙,这是认定他是这一代的燎原星火了!”
他对面,一位面色红润、眼神却如深潭般幽邃的胖老者捻着几根稀疏的胡须,慢悠悠道:“厉老鬼,动什么肝火。”
“张家看重他,那是张家的事。我们龙虎武斗场自有规矩,签下生死状,踏上这擂台,便是生死自负。”
“他张家势力再大,还能强行下场救人不成?”
“那张家千年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话是这么说!”厉长老冷哼一声,“可这小子邪门。”
“刘莽、周通虽是初入练气,根基不稳,但也是实打实的练气境。这小子赢得太巧,两次都险死还生,最后关头反杀,连下台的脚步都跟量过似的!”
“分明是在戏耍我等!”
“他这是在用我们的擂台扬名立万,还顺带卷走了四百多万两银子!再让他这么赢下去,那还得了。”
旁边一位一直沉默,气质阴柔的白面老者阴恻恻地开口:“所以,我们不是已经提醒过他了么?下一场,给他安排了角犀。”
提到“角犀”这个名字,茶室内安静了片刻。
那是一个犀妖,是武斗场抓来的,其筋骨之强横,力量之狂暴,远超同阶人族,且凶性十足,一旦上台,不死不休。
“哼,角犀……希望这畜生别让我们失望。”厉长老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最好能把这小子那身碍眼的天玄宝衣撕碎了,连皮带骨嚼碎了咽下去!”
“让张家看看,他们看中的星火,在我们这里,连个火星子都溅不起来。”
胖胖的葛长老微微皱眉:“角犀实力没问题,但江晏此子……老夫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他能被张家看重,绝非庸碌之辈,真实战力应该比那神将徒孙唐鼎元也差不了多少。”
“况且……张家那天玄宝衣水火难侵、刀枪不入,角犀能否破防还是两说。”
“我们此举,风险不小。赢了,自然一切好说,张家也只能吃个哑巴亏。”
“可若是输了……”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角犀死了事小,再让这小子连胜,那张家更会将他视若珍宝,而我们……就成了他扬名路上的垫脚石。”
“怎么可能?”面白无须的阴长老冷笑,“他真当自己是铁打的不成?练精境终究是练精境……”
就在这时,茶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一名黑衣执事快步走入,脸色凝重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对着几位长老躬身急报:“禀各位长老!越境擂第三场,结束!江晏……胜!”
“什么?”厉长老猛地站起,带倒了身后的椅子,“角犀呢?”
“死……死了!”执事的声音有些发干,“被……被江晏一刀……腰斩!”
“嘶……”茶室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三位长老,包括最阴沉的阴长老,脸上都露出了震惊之色。
角犀的实力他们最清楚,皮糙肉厚,力大无穷,冲锋起来同阶练气境根本不敢硬撼。
竟然被一刀腰斩?
“详细说!过程!”葛长老沉声喝道,胖脸上的和煦早已消失无踪。
执事咽了口唾沫,语速飞快地描述起来:“战斗开始,角犀狂暴冲锋,试图以蛮力碾压。”
“江晏此次……此次竟未再如之前般狼狈闪避!他是正面迎击!硬生生以手中长刀架住了角犀的独角冲撞!”
“硬架角犀冲撞?”厉长老失声,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人族的身体怎么可能承受那等冲击力?
除非是天生神力之人专门修炼了极强的横练功法!
可那江晏看着并不粗壮……
“是!不仅架住,而且……纹丝未动!”执事眼中还残留着目睹那震撼一幕时的骇然,“随后,江晏爆发出恐怖巨力,将角犀顶退!”
“角犀狂怒之下,挥动双锤便打,但江晏身法太快,如同瞬移一般,身影一闪就到了角犀身后。”
“接着一刀……就将角犀腰斩了!全场……死寂!”
茶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他……他现在人呢?”厉长老的声音有些沙哑。
角犀的死,不仅意味着一次失败和损失,更意味着他们精心安排的杀招,被对方碾碎了。
“回长老,江晏已回到甲七包厢。他……他当众宣布……还要继续打。”
“他还要打第四场!”厉长老颓然坐回椅子上。
对方不仅赢了,而且赢得如此霸道,如此高调!
那一刀,必将传遍整个梁州府城。
“清江城江晏”这个名字,此刻已然如惊雷一般。
阴长老眼神阴晴不定,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再派寻常练气境上去,恐怕……真的只是送死和给他送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