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刀法?是那超越常理的肉身力量与速度?
都不是,而是那一箭定乾坤,射杀过魔王的……弓术。
弓术,一直是他最为自信的手段之一。
没想到,这武斗场自以为抓住了他的“死穴”,精心安排了这么一位弓术高手。
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叶玄秋见江晏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弧度越来越大,最终化为一抹真正的笑容。
这笑容不是冷笑,而是带着一种叶玄秋从未在江晏脸上见过的古怪意味,仿佛听到了什么极为有趣的事情。
“哈哈哈……!”
叶玄秋再也忍不住,完全顾不得那执事还躬身站在包厢门口,猛地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哎哟喂!哈哈哈!”他笑得前仰后合,花白的胡子乱颤,原本还算沉稳的气度荡然无存,像个得知了天大玩笑的老顽童。
他用力拍着自己的大腿,拍得砰砰作响,眼角甚至笑出了泪花。
那黑衣执事被这突如其来的狂笑弄得完全懵了,脸上恭敬而略带异样的表情僵在那里,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这反应,跟预想中的凝重、惊惧乃至愤怒截然不同啊。
叶玄秋笑了好一阵,才勉强喘过气来,他一边抹着眼角,一边走到那几堆银票旁,也不细数,直接从那最高的一堆里,手脚麻利地抽出几大捆万两面额的银票。
“快快快!”他声音里还带着笑意,催促着段小小和叶云辞,“还愣着干什么!一百万两的押注上限是吧?”
“咱们包圆了!全押江晏赢!”
段小小和叶云辞起初也被叶玄秋这失态的大笑弄得有些错愕。
但当她们的目光投向江晏,看到他脸上那抹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容时。
两人脑中几乎是同时想起了某些事儿。
那是在清江城头,魔潮如海,魔王威压盖世,城防岌岌可危。
江晏立于城墙之上,弓弦震响不止,箭出如雨,箭无虚发,一人便似一道不可逾越的防线。
后来更是在北邙山内,射杀了魔王!
江晏最强的,从来就不只是那柄近战无敌的血煞惊雷刀啊!
他最令人胆寒的,是那神鬼莫测的绝世弓术!
“啊!”段小小猛地捂住嘴,眼睛瞬间瞪得溜圆,里面迸发出比看到百万银票时还要璀璨夺目的光芒。
那是恍然大悟后的极度兴奋和一种“稳了”的笃定。
“是弓!”
叶云辞俏脸上的担忧如冰雪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激动的红晕。
她用力点头,声音虽轻却带着颤音:“对,《九曜射日经》……”
两女抄起几捆银票。小跑着凑到叶玄秋身边。
段小小豪气干云地喊道:“我的也加上!全押!让武斗场赔个底朝天!”
叶玄秋越想越觉得滑稽,对着那已经完全呆若木鸡、脸上表情从困惑转为震惊再转为难以置信的黑衣执事,“执事,回去告诉你们长老会的那几位,这注,我们包圆了!押江晏,胜!”
“我们等着收那一千万两!”
那执事的嘴巴微微张开,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干,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奉命前来“提醒”兼施加压力,预想中对方或许会凝重商议,或许会愤怒质疑,甚至可能知难而退。
但他万万没想到,迎接他的是一场近乎癫狂的大笑,和一场迫不及待、仿佛捡到天大便宜的疯狂押注。
他们难道没听懂吗?
对手是“穿云箭”陈秇白!
是能御空、善远攻、专克近战武者的练气境中期弓手!
是完全克制江晏当前境界弱点的杀手锏!
可看这包厢里的气氛……怎么反倒像是武斗场主动把脖子伸过去,还贴心地问“刀快不快”?
黑衣执事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他看看满脸通红的叶玄秋,看看正在认真数银票的段小小和叶云辞,最后,他的目光落回嘴角含笑的江晏身上。
江晏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头看来,那目光平淡无波,却让执事没来由地心头一凛。
那眼神里,没有轻视,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多少战意,只有一种……淡然,以及对对手的……怜悯?
怜悯?
执事被自己这个荒谬的念头吓了一跳。
他猛地低下头,不敢再看,躬身道:“……在下……在下明白了。押注凭证稍后会为几位贵客送来。”
“江公子……请……请做好准备,比斗约在半个时辰后。”
话音刚落,手上已经被塞了十捆银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