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乐山点头,这事儿,他知道一些。
为此,神将亲传弟子宇文渊还专门跑了一趟清江城,回来时还丢了一条手臂。
江晏继续道:“当时,晚辈立于城头,所用的,并非刀。”
他拍了拍腰间的血煞惊雷刀,又指了指放在一旁的弑神弓,“而是弓。”
“后来在北邙山中,那魔王,也是被晚辈亲手射杀。”
“什么?”张乐山惊呼出声,脸上的担忧瞬间变为震惊。
他原以为北邙山的魔王,是被那宇文渊除去。
可万万没想到,真正的诛魔者,竟是眼前这个年轻的练精境武者。
用的,还是弓!
叶玄秋在一旁,终于忍不住,又笑了出来,赶紧用咳嗽掩饰,但脸上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段小小和叶云辞也抿着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张乐山震惊的表情。
江晏看着张乐山目瞪口呆的样子,补充道:“武斗场以为抓住了晚辈无法御空的死穴,却不知,弓术,正是晚辈最擅长的。”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仿佛已经看到了擂台上空那个即将成为靶子的身影。
“他们想用弓术杀我,那么……”
江晏转回头,看向张乐山,眼中锐芒如星火迸溅:“晚辈便用弓术,告诉他们何为差距。”
“也让这清江城江晏之名,借他陈秇白和这龙虎武斗场,真正响彻府城,传到我阿爷和杨伯耳中。”
张乐山拿着玉盒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担忧到震惊,再到一种混杂着恍然、荒谬和极度兴奋的复杂神色。
他猛地合上玉盒,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
“好!好!好!”张乐山连说三个好字,眼中精光爆射,再无半分忧虑,“是老夫杞人忧天了!”
“江小友既有如此惊世弓术,那陈秇白……不过土鸡瓦狗耳!哈哈哈!”
他大笑数声,没有将玉盒收回,而是放在了桌上,用力拍了拍江晏的肩膀:“既如此,老夫便回包厢,与老祖和族老们,好好欣赏小友如何用这张弓,射落那穿云箭,射穿这龙虎武斗场的龌龊心思!”
“江小友,放手施为!我张家,今日便为你助威,看你名扬梁州府城!”
张乐山说完,又对叶玄秋等人点头致意,旋即转身,步履生风地离开了甲七包厢。
那背影,竟带着几分迫不及待的雀跃。
……
看台之上,喧嚣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无数赌徒、看客伸长脖子,焦急等待着下一场“不公平”却又充满刺激的对决。
周滔挤在人群中,眼神阴鸷,嘴角噙着冰冷的笑意。
在他看来,江晏已是瓮中之鳖,绝无生路。
甲一包厢内,张静虚和几位族老听完张乐山带回的消息,先是集体静默,随即,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脸上,都露出了与张乐山相似的神情。
极度的震惊,以及震惊过后,那如同发现稀世珍宝般的狂喜与期待。
“这江晏……”张静虚抚掌轻叹,“真乃绝世天骄也。”
就在这时,下方的鼓声,“咚咚咚”地敲响。
整个武斗场,为之一静。
黑衣执事高亢的声音,响彻整个武斗场:“越境擂!清江城江晏,练精境初期,对阵穿云箭,陈秇白,练气境中期!”
“生死状已签,双方入场……!”
……
江晏提着弑神弓,腰悬一壶黑翎箭,从甲七包厢中缓步走出。
天玄宝衣暗金色的光泽在灯下流转,衬得他身形挺拔如孤松。
包厢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叶玄秋、段小小和叶云辞最后鼓励的目光。
他沿着专为包厢贵客铺设的柔软地毯,走向通往下方擂台的石阶。
脚步轻缓而沉稳,每一步都踩在了无数道投注而来的目光上。
看台之上,数万道视线早已聚焦于此。
当他出现在通道口时,原本鼎沸的喧嚣竟诡异地沉寂了一瞬。
随后,更巨大的声浪轰然炸开。
“出来了!江晏出来了!”
“就是他!连胜三场的那个练精境!”
“好年轻!看着不过二十上下吧?”
“那身衣服……是张家的天玄宝衣。”
“他手里提的……是弓?他竟然带弓上台?”
“哈!临阵换兵器?还是自知近战无望,想搏一把远射?”
“可笑!穿云箭陈秇白练弓数十年,岂是他一个临时抱佛脚的刀客能比的?”
“等等……他那张弓,看着不简单啊……通体乌沉,有种说不出的凶戾感。”
议论声、惊呼声、质疑声、嘲弄声混杂在一起,响彻武斗场。
无数目光中有好奇,有狂热,有嫉妒,有等着看好戏的戏谑。
江晏对这一切恍若未闻。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黑压压的人头,脚步未停,继续沿着石阶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