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秇白缓缓抬手,从背后箭壶中抽出一支通体银白、箭镞闪烁着寒光的箭矢,搭在了裂云弓的弓弦上。
弓身微微震动,发出极轻微的“嗡”鸣,一股凌厉的气机瞬间锁定江晏。
江晏的面色依旧平静,持弓而立。
弓身微微震颤,一股隐隐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弥漫开来。
看台上,无数人屏住了呼吸。
周滔拳头紧握,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怨毒的光芒:“射死他!陈秇白,一箭射死他!”
甲七包厢内,段小小和叶云辞紧张地趴在落地窗前。
叶玄秋捻须而立,眼神期待。
甲一包厢,张静虚、张乐山及众族老,目光灼灼。
高处座席,厉、阴二位长老嘴角已勾起冷笑。
葛长老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了下来,全神贯注。
擂台上空,无形的杀气开始激烈碰撞。
黑衣执事见双方准备就绪,猛地挥下手臂,嘶声高吼:
“开始!”
“咻!”
几乎在“始”字落下的瞬间,陈秇白动了。
没有半点犹豫,更没有所谓的试探。
他深知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的道理,更何况对方是已连胜三场、诡异莫测的江晏。
裂云弓被他瞬间拉至满月,弓臂上符文急速流转,弓弦震响如霹雳。
那支银白箭矢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流光,撕裂空气,发出凄厉刺耳的尖啸,直取江晏眉心。
箭矢之上,淡青色的真气剧烈流转压缩,赋予其无与伦比的速度与穿透力,所过之处,空气都留下淡淡的扭曲轨迹。
一箭,便要夺命!
然而,就在陈秇白松弦的同一刹那,江晏也动了。
他的动作,看起来比陈秇白慢了一丝。
没有试图移动位置。
而是右手如幻影般探向腰间箭壶,抽箭、搭弦、开弓。
三个动作在瞬息间完成,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韵律。
弑神弓被拉开,弓身发出一声低沉如龙吟般的闷响,比裂云弓的霹雳之声更加厚重。
弓开如满月,箭指前方。
下一刻,江晏松开了弓弦。
“崩……!”
弓弦震响。
一道黑光,自弑神弓上激射而出,像是一道撕裂空间的黑色闪电。
速度,快到了极致。
后发,而先至。
在所有人的惊骇目光中,那道黑电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精准无比地……撞在了银白箭矢的箭杆中段。
“叮……咔嚓!”金属断裂声响起。
蕴含着符文之力、灌注了陈秇白真气的银白箭矢,竟被那道黑电从侧面硬生生射断。
箭矢断成两截,斜飞出去,叮当落地。
而那道黑电,在撞断银白箭矢后,去势未减,带着凄厉的余音,“哆”的一声,深深钉入了穹顶之中,尾羽剧烈震颤,发出嗡嗡鸣响。
直到此时,人们才看清,那是一支通体乌黑的长箭。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练精境,以箭……破了练气境射出的一箭?
而且是在对方先发箭的情况下,后发先至的拦截?
这需要何等恐怖的眼力、手速,以及对箭矢轨迹的掌控?
陈秇白脸上的冷漠与杀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震惊与骇然。
他握着裂云弓的手,极其细微的颤抖了一下。
他看得最清楚,江晏那一箭,已至化境!
那是只在古籍上记载过的境界。
………
高处座席上,厉长老和阴长老脸上的冷笑僵住,化为呆滞。
葛长老猛地从座椅上站起,胖脸上满是震惊之色,眼中爆发出骇然精光:“这……这不是普通的弓术!”
甲一包厢内,张静虚霍然起身,苍老的眼眸中神光湛湛:“好!好一个后发先至!好一个以箭破箭!”
“江晏的弓术,已入化境!绝非他这个年纪苦练可得,乃天赋神授!”
张乐山激动得胡须乱颤:“老祖!他……乃是绝世天骄!”
甲七包厢内,段小小和叶云辞同时发出一声欢呼。
叶玄秋仰天大笑:“哈哈哈!这才是江指挥使!”
人群中,周滔脸上的快意与兴奋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惨白和无法理解:“不……不可能!他的弓术……怎么会……怎么会!”
身为周家人,他比其他观众更懂得弓术!
也更明白江晏这一箭的可怕。
擂台上。
江晏缓缓放下弑神弓,目光平静地看向对面悬在半空的陈秇白,“你的箭,太慢了。”
话音未落,他右手再次探向腰间箭囊。
陈秇白瞳孔骤缩,一股死亡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