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晏一怔,下意识抬手虚扶。
段小小却已紧紧环住他的腰身,将脸贴在他胸膛前,闭眼轻叹:“真雄伟……”
她真的在做“小鸟依人”状,尽管这只“小鸟”本身也称得上英武高大。
江晏能感受到怀中身躯的温度,一时不知该如何动作,只得放松身躯,任由她抱着。
月光洒落,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拉长投在青石地上,竟显得奇异而和谐。
叶云辞站在几步外,怔怔望着这一幕。
她看着段小小毫无保留地扑进江晏怀中,看着江晏那雄壮如山的身躯微微低首……心中某处,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
她看着江晏,怔怔出神。
这样一个男子,强大、坚定、重情,却又在亲近之人面前如此温和。
她也想像段小小那样扑上去,可却挪不动脚步。
只能静静地站着,手无意识地攥紧,心跳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闻。
良久,段小小才松开手臂,退后一步,仰头笑道:“真好!以后江大哥要是都这么高,我就可以一直这样抱啦!”
江晏身形缓缓恢复原状,闻言摇头失笑:“这功法岂能时时施展?”
“那也没关系!”段小小眼睛弯成月牙,“反正我知道江大哥能变得这么高大雄壮!”
她转身看向叶云辞,忽然伸手拉住她手腕:“云辞,你也来试试!江大哥怀里可舒服了!”
叶云辞猝不及防,被拉得踉跄一步,脸颊瞬间绯红:“小……小小……”
江晏亦是微怔,却见段小小已推着叶云辞到了他身前。
四目相对。
叶云辞呼吸微乱,垂下眼帘,声音细若蚊蚋:“江……江大哥……”
江晏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和脸颊,心中轻叹,却终究没有退开,只是温声道:“云辞。”
段小小在身后悄悄松开手,退开两步,眼中闪过狡黠笑意。
夜风又起,竹叶沙沙。
叶云辞终于鼓起勇气,轻轻向前靠去,额头虚抵在江晏肩头。
没有像段小小那样热烈拥抱,只是这样静静地靠着。
江晏抬手,落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
夜色渐深,三人在庭院石凳上坐下。
段小小兴致勃勃地问起江晏日后打算,叶云辞则安静烹茶,偶尔抬眼看向江晏,眸中水光潋滟,盈满春情。
“张家的铸像事宜,约莫需十日。”江晏接过叶云辞递来的茶盏,道,“这段时日,我可在此静修和处理一下该处理的事情。”
“另外,张家藏书阁既已对我开放,其中功法典籍,可去一观。”
“江大哥还要练功?”段小小托着腮,“你都这么厉害了!”
“武道无穷。”江晏摇头道,“今日我虽胜洪镇岳,却仍是倚仗体内全部的龙象真力和巨灵神变爆发之力。”
“若真与其缠斗,胜负难料。更别提练气境之上,还有元罡境。”
他目光投向远处夜色,缓缓道:“府城不比清江,世家林立,暗流汹涌。我既扬名,便唯有更强,方能护住我想护之人。”
叶云辞斟茶的手微微一顿。
他想护之人……包括自己吗?
“秦爷爷和杨伯伯也不知在不在府城。”段小小叹了一声。
江晏闻言,眼神微凝,“他们若在府城,必会知晓我在此处。届时自会来寻。”
他顿了顿,低声道:“我只愿他们平安。”
庭中一时安静。
月光流淌,茶香袅袅。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脚步声。
叶玄秋的身影出现在月洞门外,见三人对坐饮茶,捻须一笑:“夜色已深,江指挥使今日连番恶战,还需早些歇息。”
段小小和叶云辞这才惊觉时辰已晚,连忙起身。
回到自己房中,江晏并未立刻歇息。
他盘膝坐于榻上,忽然想起叶云辞靠在他肩头时微微颤抖的呼吸,想起段小小扑进他怀中时毫不掩饰的欢喜。
心中某处,柔软下来。
“清江城江晏……”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如今这名字已响彻府城,可他要走的路,才刚刚开始。
变强,寻人。
还有……不辜负那些真心待他之人。
夜色深沉,江晏缓缓闭目,气血运转周天,渐入物我两忘之境。
张家别院各处灯火渐次熄灭,唯独月色愈发明亮,如一层薄纱笼罩着亭台楼阁。
厢房内,段小小在床上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锦被柔软,枕头舒适,她却怎么也睡不着。
眼前总是浮现江晏化作巨灵之体时那如山般的身影,还有自己扑进他怀中时那种前所未有的踏实与温暖。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竟有些发烫。
“不行,睡不着。”
她嘟囔着坐起身,想了想,蹑手蹑脚地穿上衣物,推开房门。
月色如水,洒在回廊上。
她像只潜行的大猫,沿着阴影处朝江晏所在的主院摸去。
心中并无明确念头,只是觉得,或许去他院外站一会儿,听听里面的动静,就能安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