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风险实在太大了。”
“牛魁罡这等修为的妖族的领地,岂是那么容易被攻破的?”
“更何况……火攻若成,必引妖族疯狂反扑。”
宇文渊太清楚妖族的习性了。
领地便是它们的命根子,江晏再强,如何能敌得过牛魁罡?
如何能在整个黑风岭的妖族围杀下安然无恙?
就连梁州府的除妖盟总部,都没想过要去剿灭这样一个妖族部落。
不是做不到,而是会损失巨大。
就如他当年一般,一意孤行地带着人去剿灭一个妖族部落,结果落了个全军覆灭的下场。
“你必须活着。”宇文渊的眼神变得坚定,“老夫时日无多,这条老命若能护你周全,便是值了。”
他不再多想,身形一晃,速度陡然加快,如同一个无声的幽灵,跟随着下方那道身影。
……
离黑风岭渐渐近了。
江晏的速度慢了下来,并非体力不支,而是开始观察周围环境。
一举一动,都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手。
高空中的宇文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暗自点头。
“行事沉稳老练……完全不像一个十六岁的少年。”
他想起关于江晏的一些情报。
出身棚户区,兄长为守夜人战死,与嫂嫂相依为命,后加入守夜人,一路杀伐,直至执掌清江城监察司。
“血与火中走出来的啊。”宇文渊轻叹。
正思索间,下方的江晏忽然停住脚步,抬头朝他望来。
宇文渊心中一凛,连心跳都几乎停滞。
他自信敛息之术极为高明,又离得如此之远,绝无可能被发现。
“目力如此之强?”宇文渊眯起眼睛。
随即,他便不再怀疑江晏是不是真的发现了他。
因为他看到了江晏掏出了弑神弓,正挽弓搭箭,瞄准自己。
“这小子……”宇文渊后背已渗出冷汗。
他毫不怀疑,以江晏能射杀魔王的弓术,即便自己身在数百丈高空且有所提防,这一箭也绝非易与。
足以将他逼得狼狈不堪。
更让他不解的是,江晏是怎么发现他的。
自己可是利用了日光刺眼、身形与光影几乎融为一体的技巧,而且离得极远,连元罡境强者都未必能发觉自己。
宇文渊虽思绪重重,但此刻显然不容多想。
江晏既然已经拉弓,表明身份、消除误会才是当务之急。
他可不想因为一场乌龙,让这人族未来的希望对自己产生敌意,更不愿真的挨上一箭。
宇文渊不再犹豫,身形立刻如同流星般向下坠落。
他没有直接冲向江晏,而是选择在江晏前方千余步外的一片空地落下,同时将仅剩的左臂抬起。
落地瞬间,尘土微扬。
宇文渊站定,看着远处依然持弓而立、箭未离弦的江晏,朗声道:“江小友,莫要误会!老夫并无恶意!”
江晏的目光锐利,隔着上千步的距离,牢牢锁定在宇文渊身上。
宇文渊比在北邙山时更显苍老,右袖空荡。
江晏虽早已认出了来人,却依旧弓弦紧绷,他没有立刻放下弓箭,而是沉声问道:“宇文前辈为何暗中跟随于我?”
即便对方是宇文渊,可这般鬼鬼祟祟尾随的行为,也足以引起他的警惕。
尤其是在他不确定,宇文渊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跟着自己的。
是否看到了自己将五十桶火油收入储物空间。
宇文渊心中暗赞江晏的谨慎,同时也更觉尴尬。
他轻咳一声,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坦诚:“江小友勿怪。老夫并无窥探之意,更非心怀不轨。”
“实是得知你孤身出城,方向直指西北黑风岭,心中担忧,故而暗中跟随,意在……暗中护持一二。”
他顿了顿,见江晏眼神未变,知道仅此解释还不够,便继续道:“老夫在除妖盟任职,在府城有些渠道。”
“你调动火油出城,结合此前你清江城车队被黑风岭盯上一事,老夫便猜到你意图对黑风岭有所行动。”
宇文渊目光坦然地迎向江晏的箭镞,继续道:“黑风岭撼山牛神牛魁罡,乃是元罡境中期妖族,麾下妖众数千。”
“小友虽神勇,但孤身犯险,以火攻之策,风险实在太大。”
“老夫当年……便是因轻敌冒进,折损了众多兄弟……”
他眼中闪过一丝痛色,随即眼神变得坚定:“正因有过惨痛教训,老夫深知此类行动的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