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友乃人族罕见之英杰,未来不可限量,绝不容有失。”
“老夫自知寿元无多,残躯苟延,若能以这最后之力,护你此行周全,便是死得其所,也算弥补些许当年之憾,偿还部分对小友的亏欠。”
这番话,宇文渊说得情真意切,既有对往事的悔悟,也有对江晏的看重与期许,更直接表明了“护道”的意图。
他并未倚老卖老或试图干涉江晏的决定,只是陈述了自己的判断、担忧和愿意提供的助力。
江晏静静地听着,眼神中的锐利渐渐敛去,但警惕未消。
只是缓缓将弓弦放松了些许。
他需要判断宇文渊这番话的真实性,以及其是否还有其他意图。
“前辈好意,江某心领。”江晏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不过,此行是我个人之事,自有考量与准备。”
“前辈重伤未愈,实在不宜再涉险地,还请回城安心休养。”
江晏这话既是客气,也是试探,更是划清界限。
他不习惯也不愿意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被人以“保护”之名尾随。
尤其是此次行动,他是要动用储物空间的能力的。
宇文渊听出了江晏话里的疏离与坚持。
他非但不恼,反而更加欣赏。
真正的天骄,自有其傲骨与意志,岂会轻易接受他人的“庇护”?
若江晏轻易答应或依赖他人,反倒不符合他心中的少年英杰形象。
“小友放心,老夫并非要干涉你的行动,更不会指手画脚。”宇文渊连忙解释道,语气更加诚恳,“老夫只是远远跟随,若非你遇到无法应对的致命危机,老夫绝不现身,也绝不会影响你的任何计划。”
“你可当老夫不存在。”
他见江晏仍不置可否,想了想,又道:“老夫可以立下武道心誓。”
“此行只为护持江晏小友安危而来,绝无二心,绝不泄露小友行踪计划分毫,一切行动以小友意愿为主,若违此誓,神魂俱灭!”
江晏眼神终于有了明显波动。
宇文渊做到这一步,诚意已经毋庸置疑。
一位元罡境强者,甘愿立下心誓,只为充当一个不干涉、不露面的“影子护卫”。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放下了弑神弓,将箭矢收回箭囊。
他对着宇文渊抱了抱拳,语气缓和了许多:“宇文前辈言重了。武道心誓不必立,江某信得过前辈为人。”
顿了顿,他继续道:“但此去黑风岭,我自有计划,或许会有些……非常规手段。”
“前辈不可旁观,除非我主动发出求救信号,否则不可窥视。可能做到?”
江晏这话说得严肃,既是尊重对方的好意,也是维护自己行动的独立性和秘密。
他有一些手段,并不希望被旁人窥见。
宇文渊闻言,心中一凛,随即郑重颔首:“老夫明白。小友放心,老夫绝不多事。”
“你如何行事,老夫绝不窥视,更不会无故插手。”
他知道,像江晏这样的英杰,身上必有诸多不可为外人道的秘密和底牌。
自己既然选择了“护道”,就要给予对方最大程度的自由。
见宇文渊答应得爽快,态度也摆得极正,江晏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对方跟随的事实。
他不再多言,转身继续朝着黑风岭方向行进。
宇文渊松了口气,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
他也不再升到高空,而是保持着与江晏约千步左右的距离,在离地面丈许之处遥遥跟随。
这个距离,以他的修为,足以在江晏危急时及时救援,又不会干扰到江晏。
两人一前一后,在苍茫的荒野上沉默前行。
宇文渊看着前方那个挺拔而孤独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
这个少年,背负着寻找长辈的重任,怀揣着惊人的秘密与潜力,却又选择独自面对黑风岭那样的龙潭虎穴。
他的勇气、决断和那份超越年龄的沉稳,都让宇文渊想到了自己的师尊。
不同的是,在这个年龄,江晏比自己的师尊更加谨慎,更加神秘,也更加强大。
“定要护他周全。”宇文渊默默握紧了仅剩的左拳,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他隐隐感觉到,江晏此次黑风岭之行,恐怕不会仅仅是“放一把火”那么简单。
夜色从四面八方涌来,吞没了最后一抹天光。
荒野之上,风声渐起,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某种若有若无的呜咽,那是邪祟开始活动的征兆。
宇文渊跟在江晏身后约千步之遥,眉头越皱越紧。
他几次张口,想提醒前方那似乎对天色变化毫无所觉的少年。
白昼为人间,黑夜为地狱。
天黑了,邪祟将现,需尽快寻找有遮挡、可布防之处,点起照夜灯过夜。
这是行走在荒野中的基本常识。
夜晚,可是邪祟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