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请于掌旗使让开。”
“或者,”他手按上了腰间血煞惊雷刀的刀柄,“你也可以试试看,能不能在这里将我拦下。”
于恒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看着他身后仿佛有无形血色弥漫的荒野。
这一刻,他忽然有些明白了师兄为何会如此看重甚至追随这个少年。
也明白了张静虚为何会为其作保。
沉默良久,于恒侧过身,让开了道路,“江晏……你,好自为之。”
他没有说支持,也没有再反对。
但这让开的一步,已是最好的表态。
江晏对他微微颔首,目光掠过宇文渊和张静虚,不再多言,转身,迈步,再次朝着黑风岭的方向前行。
宇文渊对于恒投去一个复杂的眼神,有感激,有歉意,随即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张静虚拍了拍于恒的肩膀,轻叹一声:“于掌旗使,有时候,规矩需要有人去打破,僵局需要有人去冲击。”
“江晏,是能改变一个时代的绝世天骄。”
说罢,他也身形一动,尾随江晏而去。
荒野上,只剩下于恒一人孤立。
他望着三人迅速远去的背影,又抬头看向天际。
他忽然想起许多年前,自己也曾有过这样的热血。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畏缩了呢?
是宿州惨败的阴影?
是肩上越来越重的责任?
还是……仅仅因为,看不到希望?
“江晏……”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但愿……你能成长起来,成为盖世强者。”
于恒独自在荒野中站了许久,直到那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起伏的地平线之后,他才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里,有无奈,有挣扎,也有一丝被江晏话语激起的、久违的悸动。
他终究无法完全放心,更无法坐视师兄陪着那少年去闯龙潭虎穴。
于是,他收敛气息,远远地跟了上去,保持着极远的距离。
于恒并非要干涉,只是想……帮忙。
……
天色暗了下来,浓重的夜色如同墨汁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于恒心头一凛,不敢再前行。
他迅速环顾四周,找到一处背风的矮坡凹陷处,动作麻利地从腰间的须弥宝玉中取出照夜灯点燃。
橘黄色的光芒撑开一小片相对安全的区域,将那无孔不入的邪祟阻隔在外。
他盘膝坐下,背靠着冰冷的土石,目光望向黑风岭的方向,心中思忖着江晏他们此刻也该找地方过夜了。
与此同时,在黑风岭外围约二十里处,一处更为隐蔽的山洞之中。
橘黄的灯光同样亮起,照亮了宇文渊、张静虚和江晏。
张静虚看了看外面已然漆黑的夜色,对江晏道:“江小友,天色已完全黑了,我们今夜就在此歇息,明日拂晓再动身前往黑风岭。”
宇文渊闻言,嘴角微动,但并未出声,只是将目光投向江晏。
他知道,计划要开始了。
江晏摇了摇头,神色平静无波:“张前辈,宇文前辈,你们就在此地等候便可,不必再往前。”
“我们?”张静虚一怔,眼中露出疑惑,“小友之意是?”
江晏缓缓道:“我的计划,非白日强攻。而是此刻,妖族依赖照夜灯防护的深夜。”
张静虚心中的疑惑更甚:“深夜?小友,邪祟侵蚀神魂,非比寻常。”
“更何况要攻打妖族部落?”
江晏转过身,目光坦然地看着张静虚:“前辈有所不知,我修有一门特殊的敛息秘法。”
“此法修至圆满,可令自身气息与天地自然相融,不仅能够规避高阶武者的探查,更重要的是……可以避开邪祟感知。”
张静虚浑浊的眼眸中骤然爆发出惊人的神采,捻须的手指微微一顿。
“避开邪祟感知?”
“江小友,此言当真?”
“千真万确。”江晏肯定道,“正因如此,黑夜对我而言,并非阻碍,反而是最佳的掩护。”
“我可以在邪祟弥漫的夜色中自如行动,而妖族却必须依赖照夜灯,龟缩于有限的光明之内。”
他随即将自己的完整计划和盘托出。
在远距离用弓术,射落黑风岭外围及内部的所有照夜灯。
灯灭邪祟至,引发妖族内部大乱。
若牛魁罡出,则利用黑夜与荒野周旋,以弓术远距离袭扰,将其引到此处,结合宇文渊的偷袭,将其击杀。
张静虚听得心神震动,他活了近百年,见识过无数战术谋略,却从未听过如此大胆、如此……非常规的计划。
这计划的核心,完全建立在江晏那能规避邪祟的敛息诀,以及那神鬼莫测的弓术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