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晏对周围的议论恍若未闻,径直朝前走去。
左思奇紧随其后,低声吩咐亲卫维持秩序,疏散人群。
江晏忽然转头,看向左思奇:“春耕之事如何?”
左思奇一怔,随即正色答道:“回指挥使大人,开荒已进行五日,仅城东方向,就已开垦出约三千亩良田。”
“城卫军的训练呢?”
“新卒借护卫春耕之机,正在熟悉军令、磨砺警戒。”
“只是……”左思奇略一迟疑,“战力尚弱。”
江晏点了点头:“循序渐进即可。”
左思奇看着江晏,心中疑惑更甚。
这位指挥使大人,对府城和车队之事只字不提,反倒关心起春耕与城卫军士卒来。
难道真的无事?
可那些从府城回来的人说得有鼻子有眼……
正思忖间,前方街道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当先一人身形高大壮硕,骑马犹如骑狗,正是大城守段永平。
“江指挥使!”段永平翻身下马,快步上前,脸上带着明显的急切,“你回来了!府城那边……小小呢?”
一旁的叶清也焦急地问道:“江指挥使,玄秋呢?叶家的人呢?怎么只有你一人回来?”
此言一出,周围尚未散去的百姓顿时竖起了耳朵。
江晏看着一脸焦急的段永平和叶清,平静道:“没事,他们好着呢,都在府城。”
段永平听到车队和段小小还在府城,这才松了口气,连忙点头:“此处非说话之地,走,去城守府。”
一行人很快来到城守府。
落座之后,段永平再也按捺不住,急切问道:“指挥使,叶家车队和城守府的车队为何迟迟未归?还有……黑风岭妖王之事,可是真的?”
……
叶清也目光灼灼地看着江晏。
江晏坐下,端起仆人奉上的热茶抿了一口,这才缓缓开口:“叶家与城守府的车队,如今仍在府城,安全无虞。”
“他们之所以未归,是因为黑风岭的妖王之事,需要暂留些时日。”
“所以……”段永平心头一紧,“消息属实?”
江晏看了他一眼,点头:“是,黑风岭妖王牛魁罡与其麾下的千余妖众,欲对清江城车队下手。”
“那……那黑风岭妖王那边……”段永平声音有些发干,“提出什么条件,才会罢手?是否会来攻打清江城?”
这才是他最担心的问题。
清江城刚经历魔潮,元气未复,若再遭妖王袭击,后果不堪设想。
江晏放下茶盏,缓缓道:“牛魁罡不会再来了。”
“为何?”段永平下意识问道。
叶清心中一动,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闪过脑海,让她呼吸都为之一窒。
江晏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清江城的夜色,“因为黑风岭,已灭。”
“牛魁罡,已死。”
堂内一片死寂。
段永平张着嘴,呆呆地看着江晏,仿佛没听懂这句话。
林清则是浑身一震,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黑风岭……已灭?
牛魁罡……已死?
那元罡境的大妖……死了?
“江指挥使,你……你是说……黑风岭被剿灭了?牛魁罡被杀了?”
段永平豁然起身,满脸不可思议地问道,“是谁?难道是府城除妖盟倾巢而出?还是你们请动了府城的哪位高手?”
江晏转过身,看着二人,淡淡道:“我杀的。”
三个字,轻描淡写。
却让段永平一屁股坐回椅子,满脸呆滞。
叶清则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起身一礼,“指挥使……神威!”
她此刻终于明白,为何江晏能孤身归来,还一脸淡然。
因为最大的威胁,已被他亲手拔除。
“此事细节,明日再叙。”江晏站起身,朝段永平和叶清抱拳一礼,“江某还有要事在身,告辞。”
直到江晏离开城守府,段永平仍有些恍惚,不可思议地朝叶清道:“江指挥使方才说……他灭了黑风岭?杀了妖王?”
叶清沉默片刻,缓缓道:“段城守,江晏从不说虚言。”
“可是……那是元罡境妖王啊!”段永平还是有些难以置信,“这……这怎么可能……莫非又用了那一箭?”
“江晏气息没有任何衰落,不像是用了那一箭,”叶清望向城守府外,眼中满是敬佩,“这世间,总有些人是不能用常理揣度的。”
“他就是那样的人。”
段永平默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