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大宝的院落中,他刚刚结束了第二次炼化,正闭目调息,巩固所得。
连续两次的炼化,让他心神消耗颇大,但收获也是实实在在的。
感受着体内被真气填满的第二十八个窍穴,心中豪情渐生。
“照这个速度,只要半年多,我便有把握将其完全炼化。”
阎大宝睁开眼,眼中精光闪烁。
天光大亮之时,江晏踏出了巡察使院落。
一袭玄黑绣金纹的监察司指挥使袍服在身,腰悬血煞惊雷刀,气息沉凝。
等候在门外的阎大宝,一身副指挥使的袍服,神情肃穆,只是眼底深处难掩兴奋。
“走。”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监察司总部,沿着街道,向外城监察司分部行去。
晨风拂面,带着初春的清新气息。
外城监察司分部,高高的围墙圈出一片极为开阔的场地。
中央是足有百丈见方、以青石铺就的巨大校场。
校场边缘,营房、楼阁整齐排列。
此刻,校场上热气蒸腾。
百余名汉子,皆赤着精壮的上身,古铜色的皮肤在晨光下油亮发光。
汗水顺着偾张的肌肉沟壑滑落,滴在脚下的青石上。
他们分作十几个方阵,每阵约十人,由一名气息沉稳的练脏境小旗带领。
所有人手中皆握着一柄制式环首直刀,刀身雪亮。
随着一声声短促有力的口令,动作整齐划一地挥、劈、斩、撩……
“哈!”
“斩!”
呼喝声震天动地,带着一股子一往无前的意味。
刀光如林,森寒刺骨。
简单的动作,在百人同时施展下,竟有一种排山倒海、无坚不摧的磅礴气势。
刀锋破空的尖锐啸音连成一片。
这正是江晏创出的《破锋八刀》。
刀法仅八式,摒弃一切花巧,只求最快、最狠、最直接地杀伤。讲究步随身进,身随刀走,刀刀连环,攻敌要害。
虽只八式,却蕴含无穷变化,尤其适合结阵对敌,彼此呼应,威力倍增。
更神奇的是,这是一门刀法,同时也是锻体功法。
随着刀势展开,习练之人体内气血奔涌、增长。
这百余人,皆是从前守夜人里挑出的好汉子。
江晏与阎大宝立于校场边的高台上,静静地看着下方操练。
阎大宝低声道:“每日卯时初刻起身,先负重奔行十里,再练这《破锋八刀》,反复锤炼,直至午时。”
“下午则练小队配合、寻踪破案。夜里则是识字。”
“旬日一小比,月终一大比,优胜者赏、劣者罚。”
江晏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校场。
这些新人眼神里都憋着一股狠劲,练得极为拼命。
不少人身上带着青紫瘀伤,那是日常对练留下的痕迹,无人喊疼,反而更添凶悍。
“粮饷如何?”江晏问。
“足!”阎大宝肯定道,“我监察司如今银钱不缺,每顿都有肉,且每日一次药浴。”
“士气如何?”
“嗷嗷叫!”阎大宝咧嘴一笑,“都知道跟着指挥使大人有肉吃,有前程奔,练起来不要命。”
“一个个都想着早日能成为正式吏员,去扒那些贪腐之人的皮。”
……
巡视约莫半个时辰,江晏大致满意,
随后,便与阎大宝离开校场,前往城守府。
街道之上,江晏与阎大宝并肩而行。
阎大宝粗犷的脸上带着几分凝重,正低声说着近些日子监察司的事情。
前方街道拐角处忽然转出一行人。
这一行人约莫三十余人,个个神情肃穆,为首的是周家新任家主周正安。
街道两旁的百姓纷纷驻足,远远望着这一幕,低声议论。
“那是周家新任家主周正安!”
江晏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着迎面而来的周家人。
周正安在距离江晏三丈处停下,松开手中的绳子,双膝一弯,竟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指挥使大人,周正安特来请罪!”
话音落下,他身后三十余周家族人齐刷刷跪倒一片,动作整齐划一,街道上顿时安静下来。
远处的百姓都瞪大了眼睛,有人倒吸凉气。
周家家主,竟在光天化日之下,当街向监察司指挥使跪地请罪!
江晏神色不变,只是静静地看着跪在前方的周正安。
周正安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江晏:“江大人,周滔欲勾结黑风岭妖族一事,周家虽未参与,却亦有过错。”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前几日,周家宗祠已开,族老齐聚,已将周滔一系从族谱中除名。”
“从今往后,周滔一系不再是周家子弟,他们所做一切,皆与周家无关。”
江晏的目光扫过周家人,又落回周正安脸上:“周家主请起。”
周正安却未起身,反而伏低身子,“江大人,周家愿献出三座粮坊,充入监察司,作为补偿。”
他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恳切:“只求江大人……能再给周家一条生路。”
街道上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