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一边缓步走向演武场中央。
随着步伐移动,他的身形开始鼓胀、拔高。
最终停留在跟段小小那两米六差不多的高度。
那股犹如远古战神般的威势,渐渐弥漫开来,虽未刻意鼓荡气血,却自然生出一种压迫感。
段小小和叶云辞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向后退开几步,让出空间,眼睛紧紧盯着江晏。
江晏在场中站定,手腕一翻,巨斧由垂提变为斜指地面。
他并未立刻舞动,而是闭目凝神片刻,似乎在感受这柄长柄大斧的重量、平衡。。
数息之后,他双眼睁开,眸中精光一闪。
江晏没用段小小那般气势磅礴的踏步,而是右脚向前轻轻一滑。
身形微侧,同时腰胯拧转,持斧的右臂顺势由后向前、自下而上,划出一个弧线。
“呜……!”
斧刃破空,声音低沉浑厚,不如刀剑锐响,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沉闷压力。
一道寒芒如半月升空,斜撩而起。
动作看似不快,甚至有些从容,但斧刃所过之处,空气形成肉眼可见的气浪向两侧排开。
这一撩,劲力凝而不散,轨迹清晰简洁,没有任何多余花哨。
段小小和叶云辞都能清晰感觉到,这一斧的力量并非仅仅来自手臂。
而是脚下生根,腰背如弓,全身力量节节贯通,最终汇聚于斧刃之上。
那种“整劲”的运用,远超段小小。
一斧撩起,去势未尽,江晏步法已变。
左脚跟进,身体顺势旋转,巨斧借着上一式的余势,在空中划过一个圆弧,由撩变劈,以开山裂石之势,朝着身前猛然下劈。
“呜……!”
斧刃未及地,凌厉的劲风已压得地面尘土呈扇形炸开。
这一劈,威势更盛,仿佛面前真有山岳,也要被劈开。
下劈之时,江晏的手臂、肩背肌肉微微起伏,显示出对狂暴力量精细入微的控制。
力发千钧,却留有余地,随时可变招或收力。
劈斧之后,江晏身形不停,脚步连环交错,看似笨重的巨斧在他手中忽左忽右,忽上忽下。
时而横扫千军,时而如点刺破空,时而又如铁盾在手,格挡八方。
他并未施展任何武技,只是将撩、劈、扫、砸、挂、推、格、刺等基本用法信手拈来,随意组合。
每一式都简洁直接,却又在细微处蕴含着对发力、角度、时机的精妙理解。
沉重的巨斧仿佛与他融为一体,挥洒之间,竟隐隐透出一种举重若轻、大巧若拙的韵味。
江晏脚下步伐不断调整,或进或退,或绕或转,毫无笨重之感。
叶云辞越看越是心惊。
江晏这哪里是试试?
这分明是对这种兵器的本质有了极深领悟。
那些基础动作,经他施展,威力何止倍增?
而且她隐约感觉到,江晏似乎还在尝试将一些用刀的发力技巧、对“势”的领悟,潜移默化地融入斧法之中。
使得这柄重兵在霸道之余,多了一丝难言的压迫感。
这等造诣,就算那些精研此道五六十年的武者怕是也拍马难及。
江晏沉浸在这种对新兵器的感悟之中。
巨斧破空之声越来越密集,渐渐连成一片低沉的轰鸣,整个演武场仿佛笼罩在一股沉重而凌厉的气场之下。
地面上的尘土被劲风不断卷起、吹散。
约莫一炷香时间,江晏骤然停手。
巨斧由极动转为极静,稳稳停在他身侧,斜指地面,轰鸣之声渐息。
江晏气息平稳,额头连汗珠都未见一颗。
段小小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微张。
她练斧多年,自认下过苦功,也经常得阿爷段永平指点,但从未想过能将斧使得如此……
霸道无比,又举重若轻,还带着一种难言的理性。
江晏演示的很多发力技巧和步法配合,让她隐隐觉得抓住了什么,却又隔着千山万水。
叶云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震撼,由衷赞道:“江大哥真乃天纵之才。”
江晏将巨斧递还给仍在发愣的段小小:“你天生神力,又身形高大,与此兵相合。”
“但需记住,如何将全身之力拧成一股,如何在狂暴攻击中保持重心与变化,如何以简驭繁,是你接下来需要琢磨的。”
段小小接过斧头,感觉手中沉甸甸的分量似乎都变得有些不同了。
她用力点头,眼睛亮得吓人:“我明白了,江大哥!谢谢指点!”
演武场上,江晏目光转向叶云辞。
叶云辞见他望自己,眼眸中闪过一丝期待,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就要递上自己的长剑。
就在这时,别院管事脚步匆匆地穿过回廊,来到演武场边缘,恭敬地躬身道:“江长老,家主和叶前辈联袂而来,此刻已在前厅等候。”
江晏闻言,眉头微挑。
张乐山和叶玄秋一同前来,显然不是寻常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