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他最终的目的地是哪里。”
张乐山的话留有余地,但意思很明白。
杨凡孤身南行,前路未知,凶吉难料。
厅内一时陷入沉默。
茶香袅袅,却驱不散那一丝沉重的气息。
叶玄秋看了看江晏平静的侧脸,宽慰道:“指挥使也不必过于忧心。杨凡既能独自从清江城来到府城,想必有些本事。”
“南方虽远,但只要小心谨慎,未必不能平安。”
“或许他已经找到秦正了也说不定。”
虽然这话,叶玄秋自己都不信,但江晏还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阿爷失踪,杨伯南下,这确实是目前最清晰的脉络。
但两人皆下落不明,终究让人难以安心。
“张家主,”江晏开口,声音低沉,“此番探查,多谢费心。这些消息,对我很重要。”
张乐山忙道:“江长老客气了,咱们是一家人。”
叶玄秋也道:“我叶家有商队会去往南边。回头老夫便吩咐下去,让南边几条线路的管事都留意一下,看看有没有消息。”
“有劳叶前辈。”江晏抱拳。
多一条渠道,便多一分希望。
张乐山见正事谈得差不多了,便起身拱手:“好了,消息既已带到,老夫便不打扰江长老清净了。”
“长老若有需要查阅的典籍,随时派人到张府知会一声,自然有人给江长老送来。”
叶玄秋也起身告辞,又嘱咐了叶云辞几句,无非是好好侍奉、用心学习之类。
江晏将二人送至前厅门口。
张乐山与叶玄秋联袂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别院外。
江晏站在阶前,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目光深远。
阿爷没有来府城,他去了哪里?
是之前杨伯的猜测有误,还是阿爷中途改变主意,转向他处?
还是遭遇了不测?
而杨伯南下了,他独自踏上了更遥远、更未知的旅途。
他又会如何?
……
叶云辞见江晏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良久良久。
她终于还是上前一步,柔声道:“江大哥,天快黑了,回屋吧。”
江晏收回思绪,看了她一眼。
少女清丽绝伦的容颜在残阳的光晕中显得格外柔和,眼神清澈,带着担忧。
“嗯。”江晏应了一声,转身向屋内走去。
叶云辞默默跟上。
后厅之中,卸去甲胄的段小小坐在一张宽大的椅子上,一只脚踩着椅面,另一条大长腿横在一旁。
她左手抓着一头烤得金黄酥脆的乳猪。
那乳猪足有十来斤重,在她手中却显得玲珑可爱。
右手握着一条烤鹿腿,鹿腿肉厚实饱满,油光发亮。
她正埋头苦吃,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咀嚼间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油渍顺着嘴角流下,她也顾不上去擦。
那架势,活像是饿了三天三夜。
江晏与叶云辞走进后厅时,看到的就是这般景象。
“呜……江大哥,云辞。”段小小含糊不清地开口,连忙将踩在椅面上的大长腿放下,坐正了些。
“我……我在演武场琢磨,越琢磨越入神,等回过神来天都快黑了,肚子饿得咕咕叫。”
段小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将乳猪和鹿腿放下,用衣袖胡乱擦了擦嘴。
“江大哥坐,云辞也坐。”
她脸上的神情既兴奋又满足,显然江晏的演示给了她极大的启发,让她完全沉浸其中,连时间流逝都浑然不觉。
叶云辞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抿嘴轻笑。
江晏微微颔首,在主位坐下。
仆役早已准备好丰盛的晚膳,鱼贯而入,将一道道菜肴摆上桌,替换掉被段小小吃后一片狼藉的杯盘。
段小小虽然已经吃了半头乳猪和一条鹿腿,但看到满桌菜肴,眼睛又是一亮,毫不客气地继续大快朵颐。
江晏和叶云辞吃得也没斯文到哪里去。
这梁州府中,武者无数,个个食量惊人。
若非梁州府外,开辟了广阔田地,还真的供应不起如此之多的武者。
用过晚膳,仆役收拾碗筷,端上清茶。
江晏品了口茶,对候在一旁的管事吩咐道:“准备三个大浴桶,装满热水,其中两个送到两位姑娘房内。”
“是,江长老。”管事躬身退下。
叶云辞和段小小都有些疑惑地看着江晏。
江晏翻手取出两个玉瓶。
“这是地髓灵乳。”江晏将玉瓶分别递给叶云辞和段小小,“你们沐浴时,往浴桶中滴上几滴,当药浴来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