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登上马车,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视线,段小小才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那副精神抖擞的模样瞬间垮了下来。
“嘶,我丢……”
她龇牙咧嘴地靠在车厢壁上,然后开始小心翼翼地解开玄铁重甲的扣环。
随着重甲卸下,露出里面贴身的劲装,她这才敢放松紧绷了一路的肌肉。
尤其是双腿。
段小小皱着眉,伸手揉按自己的大腿。
那里肌肉酸胀得厉害,隐隐还残留着昨夜被江晏巨力压制、反复角力时留下的钝痛感。
虽然以她的体魄,这种程度的“损伤”算不得什么,休养一日便能完全恢复,但此刻实实在在的不适却是骗不了人的。
“江大哥……是真狂暴啊……”
她一边揉腿,一边低声嘟囔,脸上却带着满足的笑意。
那种毫无保留的力量碰撞、酣畅淋漓的肢体纠缠,带来的刺激与快感她太喜欢了。
她喜欢这种被彻底压制的感觉。
“不过一路上假装没事,还真有点累……”
段小小调整呼吸,运转气血,开始缓缓化解肌肉的酸胀。
“等到了今晚扎营时,应该就能恢复得差不多了。”
……
马车外,叶玄秋不知何时已来到叶云辞身侧。
他今日气色极佳,须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锦袍华服,显得精神矍铄。
他看了一眼正在与宇文渊交谈的江晏,然后压低声音对孙女道:“云辞啊,此番留在江指挥使身边,乃是天赐良机,你务必把握。”
叶云辞微微垂首:“阿爷,云辞明白。”
“明白就好。”叶玄秋捋了捋胡须,眼中闪过精光,“他天纵之资,战力无双,未来不可限量。”
“你能跟随在他身边,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语重心长:“记住,不仅要用心侍奉,更要……主动一些。”
“男人嘛,哪有不喜欢温柔解意的?”
“你莫要学段家丫头整日咋咋呼呼,该软的时候要软,该……”
“阿爷!”叶云辞脸颊绯红,连忙打断祖父的话,“云辞……云辞知道了。”
叶玄秋见孙女羞涩,也不再多言,只是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转身朝自己的马车走去。
叶云辞站在原地,深吸了几口气,才平复下有些纷乱的心绪。
她抬头望向江晏的背影,眼神复杂。
另一边,宇文渊看向江晏,眼神深邃。
“只盼小友创出自法之日,老夫……还能有幸一见。”
江晏沉默片刻,郑重道:“待晚辈功法初成,定当第一时间向前辈请教。”
“好。”宇文渊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虽苍老,却依旧带着剑客的锋锐,“那老夫便在清江城,静候佳音。”
江晏点头,又看向一旁的唐鼎元:“唐兄,监察司巡察使之职,便有劳了。持我信件,阎副指挥使会为你安排一切。”
唐鼎元抱拳躬身:“指挥使放心,鼎元定当竭尽全力。”
江晏退后几步,朝宇文渊和唐鼎元拱手:“一路顺风。”
“小友留步。”宇文渊还礼,唐鼎元亦躬身。
此时,车队最前方已响起号角声。
“呜……!”
低沉浑厚的号角在晨风中传开,原本有些嘈杂的车队迅速安静下来。
所有车夫握紧了缰绳,护卫武者挺直了腰背,目光齐刷刷望向北方。
张乐明与张乐风对视一眼,同时挥手。
“启程!”
洪亮的声音传遍广场。
“驾!”
“走!”
车夫们的吆喝声、马匹的嘶鸣声、车轮碾过石板的轰隆声瞬间交织在一起。
三百余辆大车组成的双列长龙朝着北城门蜿蜒而去。
宇文渊抱着襁褓,与唐鼎元一起登上了叶家车队中的马车。
江晏与叶云辞站在广场边缘,目送着车队渐行渐远。
车轮滚滚,烟尘微微扬起,在朝阳下泛着金辉。
段小小所在的那辆城守府马车,随着车队缓缓移动。
车厢窗帘被掀开,露出一张英气勃勃的脸庞。
段小小朝江晏和叶云辞用力挥了挥手,脸上笑容灿烂,然后窗帘放下,马车渐渐融入长长的车流。
叶云辞站在江晏身侧稍后,看着车队远去,心中忽然生出一丝怅然。
段小小走了,这梁州府中,便只剩下她与江大哥两人了。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心跳微微加速,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江晏的侧脸。
江晏负手而立,面容平静,目光追随着车队,直到最末尾的车辆也驶出北城门,消失在视野之中,才缓缓收回视线。
“回去吧。”他转身,对叶云辞道。
“是,江大哥。”叶云辞连忙应声。
江晏带着叶云辞,转身朝着别院方向行去。
晨光正好,街上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充满了烟火气息。
叶云辞默默跟在江晏身后,看着前方那道挺拔如松的背影,脑海中思绪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