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药入腹,一股清凉之气直冲脑海,让她有些亢奋的精神迅速平复下来,心神一片空明澄澈。
那曾经被幻象侵蚀过的神魂,已经趋于完满。
她盘膝而坐,没有继续练功,而是开始回忆、揣摩今日练剑时的感悟。
“刺,要快,更要准。快是表象,准是根本。”
“撩,非是轻浮,而是借力打力,以巧破拙。”
“劈,力要沉,意要狠,但不可用老,需留三分余地变化。”
……
一点一滴的感悟,如同涓涓细流,在她心间汇聚。
不知不觉,夜色已深。
叶云辞结束冥想,只觉神完气足。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拂面,带着初春的微凉。
叶云辞望着繁星点点,嘴角微微扬起。
江大哥有江大哥的路,她叶云辞,也有自己的路。
不必攀附,不必急切。
只需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努力变强。
终有一日,她能真正凭借自己的努力,站在他身侧,与他并肩而行。
“我会做到的。”叶云辞轻声自语。
她关上窗户,回到床榻上,和衣而卧,很快便沉入梦乡。
梦中,她手持长剑,立于山巅,剑光如练,映照漫天星斗。
而在她身侧,一道挺拔的身影负手而立,与她一同,俯瞰这万里山河。
一连三日,江晏都泡在张家藏书阁内没回别院。
直到第四日下午。
浑身浴血的唐鼎元,骑着独角白龙驹,一人一马自北城门飞驰而入。
直奔除妖盟。
消息传到藏书阁时,江晏正在第五层翻阅一部《真气论》。
“江长老!紧急情况。”
张乐山亲自上楼,神色凝重。
江晏合上书册,抬眼望去。
“唐鼎元回来了,清江城车队在路上遭遇石爪部的妖族伏击。”
张乐山语速极快,“石爪部派出五名练气境妖将、八百妖兵,意图劫掠。”
江晏站起身,将书册随手放在案上,问道:“伤亡如何?”
“只伤了六十余人,那些妖族不知车队有宇文前辈坐镇。”
“但……有一名妖将逃脱。”
江晏闻言,松了一口气。
张乐山接着道:“唐鼎元说,叶玄秋担心石爪部的妖王会亲自出手。”
“若石爪部妖王亲至,车队危矣。故命他飞马回府城,请求援军。”
“除妖盟的于掌旗使已经赶去了。”
江晏眼中寒光一闪。
石爪部妖王若真被惊动,以宇文渊寿元将尽之态,恐难抵挡。
“唐鼎元现在何处?”江晏问。
“在前厅等你。”张乐山道。
江晏不再多言,身形一动,已消失在原地。
前厅内,唐鼎元正焦急等待。
见江晏进来,唐鼎元正要起身行礼,却被江晏按住。
“不必多礼,说清楚。”
唐鼎元深吸一口气,“今日一早,车队行至落鹰涧,被妖族袭击了。”
“车队现在何处?”江晏追问。
“在断龙岭以北二十里的净地扎营。”唐鼎元道,“断龙岭净地易守难攻,但若石爪部妖王亲至,恐怕……”
恐怕守不住。
后面的话唐鼎元没说,但江晏明白。
即便宇文渊全盛时期,也未必能稳胜同境妖王,何况如今寿元将尽,实力衰退。
江晏走到厅外,望向北方天空。
三日不眠不休,创法之事刚刚理出头绪,便遇上这等变故。
“我去增援。”江晏转身,声音平静。
张乐山一惊:“江长老要亲自去?”
江晏点了点头,看向唐鼎元:“你伤势如何?”
“不碍事。”唐鼎元站了起来,“我熟悉路线,可为向导。”
“不必。”江晏摇头,“你速度太慢。”
……
夜色笼罩下的断龙岭,天地一片肃杀。
宇文渊独臂持剑,立于符文柱顶,灰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那张苍老的脸上,此刻没有丝毫疲惫,反而透着一种剑客独有的锋锐。
目光如电,穿透黑暗,望向东方天际。
“来了。”
宇文渊低语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