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白辰温和的声音响起,他抬手轻轻一点。
“嗡!”
一道纯净、柔和的玉白色光芒,如同水波般瞬间荡漾开来,覆盖了整个扭曲的武斗台空间。
那疯狂蔓延的空间裂缝,如同被抚平的褶皱,瞬间消失无踪。
那恐怖的吸力和撕裂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顷刻间消融。
裂空凝聚的罡气被强行压回体内,闷哼一声,从空中跌落,踉跄几步才站稳,脸色苍白,惊骇地看着白辰。
江晏浮空前冲的势头也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按住,停了下来。
他体表覆盖的神魂之力也被缓缓压回识海,体内翻腾的气血也迅速平复。
他抬头看向石柱顶端的白辰,眼中充满了震撼。
这就是神意境?
一指就平息元罡境巅峰的杀招?
整个广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城主这神乎其神的手段震慑住了。
白辰目光扫过裂空和江晏,最终落在裂空身上,声音依旧平和,“裂空,三招已过。”
“江小友不仅接下,更有能力在最后关头杀你。此战,胜负已分。”
裂空脸色变幻,阴晴不定。
最终,所有的桀骜和不甘,都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缓缓单膝跪地,右手并指如刀,划破左手掌心。
一滴蕴含着本源气息的金色精血渗出,漂浮在身前。
“我,裂空,以石爪部先祖及自身血脉起誓……”
裂空的声音低沉而肃穆,回荡在寂静的广场上。
“百年之内,我及我石爪部所有部众,绝不主动袭击任何人族车队、城池!”
“若违此誓,血脉枯竭,神魂俱灭,天人共戮!”
随着他最后一个字落下,那滴金色血液骤然燃烧起来,化作一道奇异的金色符文,一闪而过,融入裂空眉心。
形成了一道犹如火焰一般的印记。
江晏看着这一幕,心中紧绷的弦终于松开,同时也涌起一股难言的复杂情绪。
他看向白辰,深深一揖:“多谢白城主。”
白辰微微颔首。
……
同心城城主大厅内,庄重而肃穆。
中央一张宽大的石案,白辰已在上首落座,示意江晏坐在他对面。
裂空鹰王紧跟两人身后进入大厅,他脸色依旧阴沉,但那份桀骜不驯似乎被强行压下。
他没有走向座位,而是径直走到大厅中央,在距离白辰石案数步之外,面对白辰,单膝跪地。
“城主!裂空今日败了,自当履行承诺。”
“追随江晏十年,裂空不敢有违!”
他抬起头,金色的竖瞳直视白辰,“因此,裂空恳请城主,允我辞去西线镇守使之职!”
“石爪部……请城主另择他人统领。”
大厅内一片寂静。
侍立在角落的几名护卫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裂空、白辰和江晏之间逡巡。
裂空镇守使竟真的要追随一个人族少年?
还要辞去镇守使之位?
这消息若传出去,足以震动整个同心城。
江晏坐在白辰对面,神色平静,但内心同样波澜起伏。
他没想到裂空如此刚烈,竟真的要履行追随之言。
这让江晏对这个桀骜的妖王也生出一丝敬意。
他看向白辰,等待这位深不可测的城主的反应。
白辰脸上温润平和的笑意淡去了几分,他没有立刻回应裂空的请求,目光反而落在了江晏身上。
“江小友,”白辰的声音温和依旧,“你来我同心城,已观我城景象。”
“现在,我想知道。”
“在你眼里,我这同心城……如何?”
江晏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回答。他脑海中闪过自己的所见所闻。
他意外地踏入了这个“世外桃源”,目之所见,皆是一派和谐安宁。
“极为震撼,”江晏开口,“颠覆了我过往对这个世界的所有认知。”
他直视白辰:“我曾以为,人与妖之间,唯有弱肉强食,刻骨仇恨。”
“然今日所见所闻,方知世间竟有另一条路可行。”
“血脉同源,同心同力……”江晏缓缓念出城徽上的字句,“白城主,你与那位人族前辈,在此地开辟了一方净土。”
“让不愿厮杀、渴望安宁的生灵得以喘息繁衍,江晏……佩服。”
他顿了顿,话锋微转,“然,外界视彼此为异类、为血食、为材料。”
“同心城的存在,若为外界所知,恐是祸非福。”
“裂空镇守使之举,便是此间矛盾所在。”
“他心中之恨,源于血仇,却在此城规之下,不得不压抑、妥协。”
“此城之和谐,是建立在白城主你强大的实力与苦心经营之上,是建立在避世的基础之上。”
“一旦有外人介入,这平衡,是否还能维系?”
……
白辰静静地听着,眼中欣赏之色愈浓。
江晏不仅战力惊人,心性、眼光、思辨能力同样不俗。
“江小友看得透彻。”白辰轻轻颔首,脸上重新浮现那温润的笑意,“这条路注定崎岖,如你所说,存有大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