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此言一出,营地中愈发寂静。
篝火的噼啪声显得格外清晰。
众人面面相觑,目光在神色平静的江晏与化为人形后依旧气息可怖的裂空鹰王之间来回逡巡,只觉得此事荒诞得如同在做梦。
叶玄秋手捋胡须,指尖却不自觉地微颤。
若非他知晓江晏是从清江城一个棚户区守夜人步步崛起,深知其来历根底的话。
此刻非得怀疑他是某个圣地暗中培养的圣子,身负惊天秘法或血脉。
否则怎能以练精境之身,降服元罡境妖王?
这简直匪夷所思!
段小小倒是没想那么多,她眼睛瞪得溜圆,看看江晏,又看看裂空,脸上满是兴奋与崇拜,“江大哥太厉害了!连妖王都能收服!”
张乐明、张乐风两位张家族老则是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庆幸。
庆幸张家早早与江晏交好,甚至奉为客卿长老。
此子将来的成就,恐怕真难以想象。
江晏是如何收服了裂空鹰王的?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宇文渊看着江晏,又看了看安静侍立在侧、虽然化为人形却依旧难掩妖王威严的裂空,苍老的眼中也满是震撼。
他并未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江小友平安归来,且……有此收获,实乃幸事。”
当夜,营地中气氛依旧微妙。
裂空鹰王自顾自寻了处离江晏不远的空地坐下,闭目养神,对周遭投来的或好奇或敬畏或警惕的目光视若无睹。
江晏则与宇文渊、叶玄秋等人围坐在篝火旁交谈。
只言与裂空鹰王“切磋”过后,对方自愿追随。
众人虽心知其中必有更多曲折,但见江晏无意深谈,也识趣地不再追问。
第二日清晨,晨曦驱散了山间的薄雾。
于恒经过一夜赶路,终于回到了断龙岭净地。
他看到江晏与裂空鹰王正在交谈,而宇文渊则抱着宇文无忧,静静地站在车队旁。
于恒走到江晏面前,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又瞥了瞥对他一脸不屑的裂空鹰王,犹豫了片刻,“江小友,车队还需七八日路程才能抵达清江城。”
“你带着他先一步回府城去吧,要带妖族入城,得先向城守府递交申请,做好报备。”
“至于车队……便由我护送,正好,我也多陪陪师兄。”
他说着,目光转向宇文渊,眼中流露出不舍。
宇文渊明白师弟的心意,微微颔首,并未反对。
他寿元将尽,这一段路,或许是师兄弟二人最后一段能够并肩而行的路途了。
江晏略一沉吟,点头应下:“也好,那车队便有劳于掌旗使了。”
他又对宇文渊和叶玄秋等人拱手道别。
叶玄秋忙回礼道:“指挥使放心去府城便是。”
段小小虽有不舍,但也知轻重,只是用力挥了挥手,“江大哥,保重!”
就在这时,营地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唐鼎元正策马狂奔而来,手中的照夜灯甚至都未熄灭。
他显然是顶着照夜灯一路疾驰。
风尘仆仆,脸上带着焦急之色。
他在营地前猛地勒住缰绳,独角白龙驹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
唐鼎元翻身下马,快步来到于恒与宇文渊身前,躬身行礼:“弟子见师尊、师叔安好,心中稍安。”
于恒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鼎元师侄,辛苦了。”
“此番传讯及时,你立了大功。”
宇文渊看着这个自己唯一的弟子,目光温和,只是轻轻颔首,一切尽在不言中。
唐鼎元目光扫过,忽然看到江晏身侧那道神色冷峻的高瘦身影,瞳孔骤然一缩。
他虽未见过裂空鹰王,但那背后的双翼,以及那双金色竖瞳,让他瞬间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这……这是……”
唐鼎元声音艰涩,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师侄莫慌,”于恒出声安抚,语气复杂,“裂空鹰王如今……追随江小友。”
“什么?”唐鼎元骇然失色,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看那裂空鹰王,双臂抱胸,眼神漠然,并未反驳,反而隐隐以江晏为尊的姿态站立。
他一时失语,愣在原地。
于恒知道此事一时难以解释清楚,便岔开话题,面色转为肃然,对江晏道:“江小友,此间事了,你与裂空先回府城。不过,临走之前,老夫尚有一物给你。”
他说着,取出一枚造型古朴、入手微沉的腰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