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晏沉吟道，“先在城外降落，你化为人形，随我步行入城。”
“妖族入城需登记报备，我们按规矩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是。”裂空应道，虽觉有些麻烦，但既是主上命令，自当遵从。
他开始降低高度，寻找合适的降落地点。
江晏则继续回顾与裂空交手时的感悟。
尤其是最后以神魂之力强行御空的那种微妙感觉，以及白辰那仿佛掌控一方天地的奇妙手段。
“裂空。”江晏突然唤道。
“主上？”裂空鹰王的鹰头微侧。
“你可知……白城主，究竟是何等境界？”
江晏的目光依旧望着远方，这是他离开同心城后，最想知道的问题。
裂空鹰王沉默了片刻，答道，“属下……不知。”
这个答案并未出乎江晏意料，但裂空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心神微震。
“两百五十多年前，那时属下还是年幼鹰妖，丧母之后，躲在裂石谷外围的悬崖上懵懂求生。”
“白城主……他那时就是如今这般模样了。”
江晏一愣。
就算是寿命悠长的妖族，大多也只能活五六百年，想要容颜驻留如此之久也绝非易事。
裂空继续道，“后来，与白城主一同建立同心城的人族强者，名叫林锋。”
“林前辈那冲霄的剑意，如同烈日当空，令人不敢直视。他……是万象境的大能！”
万象境！
这是神意境之上的存在。
那林锋，竟是此等人物！
“林前辈剑道通神，是属下见过最强大的人族武者之一。”裂空带着一丝感慨说道，“他与白城主联手，筑起同心城，收容厌倦厮杀的人族与妖族，定下血脉同源，同心同力的城规。”
“那时的同心城，虽远不如现在繁华，却已有了那份安宁的雏形。”
“后来呢？”江晏追问。
裂空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惋惜：“后来……林前辈终究未能突破至归一境。”
“寿元……尽了。大约是在两百一十年前吧，林前辈坐化于同心城城守府内。”
“他的佩剑，至今还供奉在城守府深处。”
一位万象境大能的陨落，无声地诉说着武道之路的艰难与残酷。
强如他，也倒在了通往更高境界的路上。
“至于白城主……”
“属下虽不知他具体境界，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当年林前辈尚在时，白城主的修为……就已在林前辈之上！”
江晏心头剧震！
比万象境还强？
而且是在两百多年前！
“白城主非纯血妖族。”裂空道出了另一个关键信息，“他是人妖混血。他的血脉……很特殊。”
“你看到的，就是他的本体。”
裂空的话语，为江晏勾勒出一个强大的白辰形象。
人妖混血，在两百多年前就超越了万象境的林锋。
容颜两百多年不变。
他是归一境？还是……更高？
江晏心中思绪翻涌。
他想起了白辰那温和的眼神，想起了他轻描淡写的莫测手段。
那不仅仅是力量强大，更是一种对规则的掌控，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
“主上，”裂空的声音打断了江晏的沉思，提醒道，“白城主的境界……恐怕已超出了我等认知的武道范畴。”
“属下虽追随于你，但关于白城主的具体修为，还请主上莫要深究，也切莫对外提及分毫。”
江晏缓缓点头，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白辰的存在，代表着一种可能。
一种武道之路在神意、万象、归一之上，还有更广阔天地的可能。
“我明白。”江晏的声音平静，“今日之言，出你之口，入我之耳。”
他不再追问。
有些答案，或许需要他站得足够高时，才能触及。
裂空鹰王还未落地，就在庞大的梁州府城内掀起了波澜。
府城之内，数道强横的气息几乎不分先后地冲天而起。
“是元罡境妖王！”
“方向是北城外！速去！”
“如此肆无忌惮？当我梁州府无人乎？”
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元罡境强者，此刻纷纷御空而起，朝着城北之外疾驰而去。
最先赶到的是一位身着城卫军大统领服饰的老者，乃梁州城卫军大统领方敬。
他手持一杆长枪，周身环绕着金色罡气。
眼神锐利无比，死死锁定着刚刚落地的裂空鹰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