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静虚身为张家老祖,什么大风大浪、棘手难题没见过?
可眼下这情况,还真是头一遭。
给一位元罡境妖王当仆役?这差事,恐怕整个梁州府都找不出先例。
他脑中飞快地过着张家可用的人手情况。
倒是有几个心性沉稳、处事老练的管事。
可让他们去伺候一位动辄可能撕人的妖王?
张静虚几乎能想象出那些管事战战兢兢端茶递水的样子。
裂空鹰王金色的竖瞳冷冷一扫,无须动手,那恐怖的妖王威压稍微泄露一些,恐怕就能让他们瘫软在地。
若再被那冰冷的目光多盯一会儿,吓破胆都不是没可能。
这简直是送人去鬼门关前晃悠。
派一些仆役丫鬟?
那就更不用想了。
恐怕裂空鹰王打个喷嚏,都能把她们吓死。
万一这位妖王心情不好,或是饿了,把人当点心给嚼了……
可若不派人去,也说不过去。
江晏是客卿长老,裂空是他的追随者,住进张家的别院,怎么可以连伺候起居的人都没有呢?
一些日常采买、屋舍整理、传递消息的杂事也需要人去做。
总不能事事这位妖王亲自动手。
张静虚越想越是头疼。
他这副愁眉不展、欲言又止的模样,自然落入了江晏眼中。
江晏略一思索,便猜到了七八分。
他看着张静虚那纠结的老脸,心下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理解这位老祖的难处。
江晏看向张静虚,神色平静地开口道:“张前辈,可是在为如何安排伺候裂空起居的人手而烦恼?”
张静虚闻言,点头叹道:“这确实是个难题。寻常仆役,怕是担不起这份差事。”
“老夫正为此事犯愁呢。”
江晏微微一笑,目光扫过一旁依旧神色冷峻的裂空鹰王,缓声道:“此事说来也简单。”
“与其安排战战兢兢的人族仆役,倒不如……给他寻些同族来。”
“同族?”张静虚一怔,随即眼睛微微亮起,“江长老你的意思是……”
“龙虎武斗场。”江晏淡淡道,“或是城中那些销金窟里,那里豢养着不少妖族女子,充作舞姬、乐伎,甚至更不堪的营生。”
“这些妖族女子懂得伺候人,也熟悉妖族的习惯。”
他顿了顿,看向张静虚:“可以去那里买一些回来,专司照料裂空的起居。”
张静虚听完,猛地一拍额头,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暗骂自己真是老糊涂了。
“妖族女子!”张静虚连连点头,“江长老一语点醒梦中人啊!”
“老夫……老夫真是迂腐!竟忘了这一茬!”
这也不能完全怪张静虚。
张家祖训森严,严禁子弟涉足烟花之地,族中风气清正。
张静虚身为老祖,更是以身作则,几乎从未踏足过那些场所,自然一时半刻想不起那里还有妖族女子可用。
经江晏这么一提,他立刻反应过来。
那些青楼楚馆、赌坊斗场里,为了吸引客人,常常会豢养一些容貌姣好、能歌善舞的妖族女子。
这些女子多是被掳掠或贩卖而来,在那种地方逆来顺受,受过极为严苛的调教,早已磨平了棱角,最是懂得察言观色、伺候人的。
张家要弄几个这样的妖族女子,简直易如反掌。
“老夫这就去办!”张静虚心中豁然开朗,原本打算去拜会大城守詹台卿的心思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眼下安置好这位裂空大爷才是头等大事。
他朝着江晏和裂空鹰王拱手:“江长老,裂空道友,老夫立刻安排人去办此事。”
裂空鹰王在一旁听着,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异色。
“有劳张前辈费心。”江晏点头应道。
张静虚匆匆离开,几乎是片刻不停留地赶回了张府主宅。
一回到主宅,他立刻唤来家主张乐山。
张乐山见老祖神色匆匆,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连忙躬身:“老祖,有何吩咐?”
张静虚摆摆手,示意他坐下,自己则捋着胡须,沉吟片刻,开口道:“乐山,交给你一件要紧事去办。”
“老祖请讲,乐山定当尽力。”
“江长老今日带回一位追随者,乃是元罡境的裂空鹰王,此事你已知晓。”
张静虚缓缓道,“如今裂空鹰王暂居我张家别院,这起居照料一事,却是个难题。寻常人族仆役,难堪此任。”
张乐山点头,他也正为此事犯愁。
元罡境妖王啊。
他觉得普通仆役去了怕是连站都站不稳。
“方才江长老提点,可去城中那些……风月场所,或龙虎武斗场之类的地方,购买一些妖族女子回来,专司伺候裂空鹰王。”
“那些地方的妖族女子,会伺候人,且是同族,更为适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