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云辞瞳孔骤然收缩。
她不明白江晏为何突然对她下此重手,那刀势之凌厉,绝非切磋。
躲不开。
如果挡不下,她会死。
生死关头,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杂念。
她身体的本能反应已快过意识,手中长剑在千钧一发之际向上格挡。
“铛!”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叶云辞只觉得手臂剧震,气血翻腾,整个人被震得踉跄后退数步。
她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
星星点点,染红了衣襟。
“江大哥?”
叶云辞惊骇地看向江晏,看到的却是一双冰冷如寒潭的眼眸。
江晏再次欺近,第二刀已出。
叶云辞顾不得手臂的剧痛和翻腾的气血,全身劲力瞬间凝聚于剑尖。
长剑带着破风声,斜斜地刺向江晏的刀锋。
“叮!”
刀剑再次碰撞,声音短促而刺耳。
叶云辞再次被震退,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她想求饶。
但江晏不给她机会。
江晏的攻击根本没有给她丝毫喘息的机会。
甚至,在她眼中刚刚闪过一丝求饶意味时,江晏的刀势陡然变得更加狂暴、更加凶戾。
第三刀。
刀光如同扇形匹练,覆盖了她身前所有空间。
刀锋未至,那蕴含其中的震荡之力已让她五脏六腑如同被重锤反复敲打,气血几欲爆体而出。
叶云辞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
她强忍着脏腑的剧痛,手腕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翻转,长剑在身前瞬间划出一道如冷月般的光弧,迎向那片恐怖的刀幕。
这一剑,快、准、狠,带着豁出一切的惨烈,竟是她从未使出过的凌厉变招。
这正是她在江晏狂暴压力下,剑心通明前最后的挣扎与蜕变。
“叮!叮!叮!”
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碰撞声连绵炸响。
每一次碰撞,都让叶云辞的手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虎口崩裂,鲜血染红了剑柄。
她脚下的青石板寸寸碎裂,整个人被推着不断向后滑退,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第四刀!第五刀!第六刀……
江晏的刀,一刀重过一刀,一刀快过一刀。
他的身影已经完全化作了一道旋风,围绕着叶云辞疯狂攻击。
刀光不再是单一的轨迹,而是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刀网。
到了此刻,叶云辞已经知晓江晏这是在逼出她的潜力。
逼她放弃思考,只以本能应对。
可她仍旧感觉自己就像怒海狂涛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彻底撕碎、吞噬。
她的手臂早已麻木得失去了知觉,全凭多年练剑的本能在强撑。
体内的气血沸腾,在体内疯狂冲撞,却又被那连绵不绝的雷刀震得不断溃散。
每一次格挡,都像是在用血肉之躯去撞击钢铁。
她的剑招,在江晏的狂暴压力下,被迫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些基础招式被拆解、重组、扭曲、延伸,变得更加直接、更加高效、更加……契合她。
剑招不再完美,而是以最短距离、最小代价挡住刀锋。
叶云辞脑中一片空白,但手中的剑却越来越快,越来越险,带着一种濒临绝境才能爆发出的灵动与狠辣。
那层阻隔她的瓶颈,在狂暴的压力下,正在飞速被突破。
她的剑,已经摸到了“圆满”的门槛。
但是。
江晏的攻势没有停下。
他的刀,朝着叶云辞接连斩出。
叶云辞的潜力被压榨到了极致,她的世界只剩下眼前那斩来的刀光和她手中的长剑。
终于,在江晏那如同开山裂石般斩来的刀光中,叶云辞的意志、体力、气血之力……所有的一切,都彻底燃烧殆尽。
她的身体已经达到了崩溃的临界点。
体内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眼前开始发黑。
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试图再次抬起长剑格挡。
“铛!”
一声清脆而刺耳的金铁交击声之后。
叶云辞的长剑,脱手而出,打着旋儿斜斜地插在了不远处碎裂的青石缝隙里。
她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再也无法站立,双腿一软,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