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苍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如同溪流般从额头淌下,浸透了衣衫。
江晏收刀入鞘,身形一晃,已来到叶云辞身边。
此时的叶云辞意识已然模糊,只觉天旋地转,浑身如同散了架,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她勉强睁开眼,视线里是江晏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没有多言,江晏俯身,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揽住她的肩背,稍一用力,便将她打横抱起。
叶云辞轻哼一声,身体软软地靠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混合着汗水与淡淡血腥气的独特气息。
让她感到一丝安心,紧绷的心神一松,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
江晏抱着她,脚下一点,只留下满地狼藉的碎石和兀自震颤的长剑。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叶云辞的房内。
屋内空气中还残留着女子沐浴后的清雅气息。
那只浴桶还在原地,桶内的水早已凉透,清澈见底。
江晏走到浴桶边,低头看了看怀中面色苍白、气息微弱的叶云辞,没有丝毫犹豫。
他三下五除二便将她身上那身被汗水、血渍浸透的月白衣裙褪去,露出其下玲珑有致的娇躯。
“唔……”叶云辞无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呻吟。
江晏目光沉静,将她轻轻放入浴桶之中。
冰凉的水激得叶云辞身体一颤,眉头蹙起,睫毛颤动,似乎要醒来,但终究没能睁开眼,只是本能地蜷缩了一下。
江晏从怀中取出一个盛放地髓灵乳的玉瓶,拔开塞子,倒了小半瓶地髓灵乳进入浴桶之中。
灵乳入水,丝丝缕缕地晕染开来,将整桶清水迅速染成一种温润的乳白色,同时,一股浓郁而精纯的生机灵气升腾而起,弥漫在整个房间。
做完这一切,江晏后退两步,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下,注视着浴桶中的叶云辞。
乳白色的药液没过她的肩颈,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
地髓灵乳蕴含的温和药力开始透过她周身毛孔,丝丝缕缕地渗入体内。
她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平稳。
灵乳中那股滋养脏腑、稳固根基的温和药力,正缓缓修复着她体内因过度压榨和震荡而受损的内腑。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夕阳西斜,橘红色的光芒透过窗纸,为室内镀上一层暖色。
浴桶中的药液颜色逐渐变淡。
江晏始终坐在那里,如同雕像,只有偶尔眨动的眼睛显示着他的清醒。
他在复盘方才的“逼迫”。
力度、节奏、生死一线的分寸……他把握得极准。
叶云辞的潜力比他预想的还要深厚,剑法已然踏进了“圆满”的层次。
只是她心神体力透支太过,需要这地髓灵乳来修复身体。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浴桶中的水已近乎清澈。
叶云辞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时,她的眼神还有些茫然,仿佛不知身在何处。
但很快,记忆如潮水般涌回,演武场上那狂风暴雨般的刀光、濒临死亡的恐惧,以及剑心通明般的奇异感悟……悉数浮现。
她动了动手指,发现原本酸软无力的身体已经恢复。
虽然心神依旧疲惫,但那种虚脱感已大大减轻。
内视之下,体内气血流转比以往更加顺畅凝练,五脏六腑暖洋洋的。
尤其对于剑的感悟,那些在生死压力下被迫融合、变化的剑招,此刻清晰无比地烙印在脑海,仿佛本就该如此。
她……修为突破到了练脏后期。
剑法,已然圆满。
叶云辞心中涌起一阵悸动,下意识地看向一旁。
江晏就坐在那里,背对着夕阳,面容隐在阴影中,看不真切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正静静地看着她。
四目相对。
叶云辞脸颊倏地飞起两抹红晕,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处境。
她此刻正身无寸缕地泡在浴桶里。
她下意识地想蜷缩身体,将下巴微微埋入水中,只露出一双湿漉漉、带着羞怯和复杂情绪的眼睛望着他。
“感觉如何?”江晏问。
“好……好多了。”
“江大哥,我……我的剑法……”
“圆满了,但还需稳固。”江晏肯定道,“等你休息好后,再练几次,便能彻底稳固。”
得到确认,叶云辞眼中迸发出明亮的光彩,那是对武道的纯粹欣喜,冲淡了羞涩。
她用力点了点头:“嗯!”
随即,她又想起什么,眼神黯淡了一瞬,低声道:“刚才……我以为你真的要杀了我。”
江晏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不逼到绝境,如何突破?”
“你的积累早已足够,缺的便是那生死一线的压迫,迫使你摒弃所有杂念,让身体和剑的本能去应对。”
“唯有如此,方能快速打破桎梏。”
“否则,你至少还需要一年半载的苦功。”
叶云辞想起那如同怒海狂涛般的刀势,想起自己从最初的惊骇、挣扎到最后的忘我……
确实,在那一刻,什么剑招、什么瓶颈、什么恐惧都被抛到了脑后,只剩下出剑的本能。
“我明白。”她轻声道,“谢谢你,江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