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江晏、叶云辞与裂空鹰王刚踏出别院的大门,便看见两辆极为气派的四驾马车驶了过来。
拉车的皆是通体纯黑、神骏异常的高头大马,马鞍辔头镶金嵌玉。
车厢雕饰繁复却不显庸俗。
车窗垂着暗金流苏帘,在街边灯火映照下流转着低调而奢华的光泽。
车前各站着四名气息沉凝、眼神锐利的张家护卫,见三人出来,齐齐躬身行礼。
其中一辆马车的帘子被一只手掀开,露出张静虚含笑的老脸。
他身旁,还坐着一位与他容貌有七八分相似、但眉宇间更显冷峻的老者。
那老者须发皆白,面色红润如婴儿,一双眼睛开阖间精光隐现,周身气息虽刻意收敛,仍给人一种渊渟岳峙之感。
正是张家另一位闭关静修的元罡境老祖,张静渊。
“江长老,裂空道友,叶姑娘。”张静虚笑道,“今夜龙虎武斗场群英荟萃,老夫与兄长特来与诸位同行。”
张静渊的目光在江晏身上略一停留,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眼神深处掠过一丝赞叹。
随即,他的目光扫过裂空鹰王,眉头动了一下,显然对这位妖王颇为在意。
“有劳两位前辈。”江晏拱手还礼。
张静虚指了指后面那辆空着的马车:“江长老与叶姑娘可乘此车。”
“裂空道友若是不弃,不妨与老夫兄弟同车,路上也可说说话。”
裂空鹰王正打量着那两辆马车,闻言咧嘴一笑:“行啊!正好听听你们这些老……咳咳,道友,有什么讲究。”
他差点顺口说出“老东西”,及时刹住,身形一晃,便已掀帘钻进了张静虚二人的车厢。
大大咧咧地在空位上坐下,还好奇地拍了拍车厢内壁:“这木头挺好啊。”
张静虚与张静渊对视一眼,皆是莞尔。
江晏与叶云辞则登上后面那辆空车。
车厢内极为宽敞,铺着厚软绒毯,设有一张固定的小几,几上已备好清茶与几样精致点心,角落里的香炉吐出袅袅青烟。
车壁内衬似乎有隔音之效,外界喧嚣顿时减弱许多。
“张家行事,果然周到。”叶云辞轻声道,挨着江晏身侧坐下。
江晏点头,掀开侧面车窗的帘子一角,望向外面流光溢彩的街道。
“张乐山家主与其他张家族老想必已先行一步。”
马车缓缓启动,四匹黑马步伐稳健,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声音沉闷而规律。
前后都有张家护卫骑马跟随,气派十足。
前车之中,气氛却颇为“热闹”。
裂空鹰王是个坐不住的,一上车就东摸摸西看看,对车厢内的各种摆设充满好奇。
张静虚好脾气地一一解答,亲自为他斟茶。
张静渊起初还端着架子,但见裂空虽举止粗豪,却眼神纯粹直接,渐渐也放松下来。
“裂空道友,”张静渊抿了口茶,开口道,“听闻道友解救同族,欲以飞行厢体运送,此等仁心,令人敬佩。”
他虽闭关静修,但非闭死关。
对家族中的事情还是知晓一二的。
裂空正牛饮般灌下一杯茶,闻言放下杯子,抹了把嘴:“什么仁心不仁心,只是看不惯。”
“你们张家帮忙,就是好人,我裂空记着!”
如此直白坦荡,倒让张静渊怔了怔,随即失笑:“道友性情率真。”
裂空压低声音问,“对了,两位老头……呃,道友,今晚那什么点睛之礼,拍卖会,是不是会来很多厉害的老家伙?像你们这样的?”
张静虚捻须微笑:“确是如此。”
“龙虎武斗场此番广发请帖,声势浩大。”
“莫说梁州府内各世家,便是邻近州府,恐怕也有高人闻讯而来。”
“毕竟,养神玉髓这等奇物,可极为少见。”
“养神玉髓……”裂空嘀咕道,“主上好像非要不可,会不会有人抢?”
张静渊神色微凝:“此物对神魂有奇效,可保寿尽之人神魂不散,谁人不会心动?”
“其竞争必然激烈。不过,江长老既然有意,我张家自当鼎力相助。”
裂空金色竖瞳转了转:“要是有人不开眼,硬抢呢?”
张静虚与张静渊同时沉默片刻,车厢内气氛微肃。
张静渊缓缓道:“龙虎武斗场的拍卖会,自有其规矩。价高者得,当场钱货两讫。”
“出了龙虎武斗场……那便是各凭手段了。”
“不过,在梁州府城内,强抢拍卖所得,无人敢如此放肆。”
“但……暗地里的手脚,就难说了。”
裂空冷哼一声,周身隐隐有锐气透出:“那就让他们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