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白色的地髓灵乳黏稠如蜜,香气扑鼻,与有些寒酸的木盆形成了鲜明对比。
詹台静的目光在那木盆上停留了一瞬,嘴角抽动了几下,但并未多言。
他走上前,先是小心地捧起那块地髓玉,入手温润沉重,磅礴的大地生机丝丝缕缕透出。
仔细检查了一番后,确认无误。
接着,他看向那盆灵乳。
他取出一个玉勺,轻轻舀起一勺灵乳,仔细观察其色泽、黏稠度,又凑近嗅了嗅那精纯的香气。
他将地髓玉与那一盆地髓灵乳收进了自己腰间的须弥宝玉之中。
做完这一切,詹台静转向江晏,拱手道:“地髓玉与地髓灵乳俱已收讫,数目品质无误。江兄,交割完毕。”
整个交割过程,詹台静表现出了远超其年龄的沉稳、细致与干练,每一环节都一丝不苟,显然受过极好的教导。
“詹台公子行事妥帖,令人佩服。”张静虚在一旁抚须赞道。
“前辈过誉。”詹台静谦虚地应了一声,随即对江晏道,“江兄,家祖让在下带一句话。”
“请讲。”江晏神色一正。
“家祖言:江小友重情重义,天赋卓绝,未来不可限量。”
“盼小友能秉持本心,为人族略尽绵力。他日若有闲暇,可来城守府一叙。”
詹台静复述着詹台卿的话语,语气平和,却自有一股威严蕴藏其中。
这番话,既有长辈对晚辈的欣赏与勉励,也含着一方巨擘对后起之秀的期许与招揽之意。
江晏肃然拱手:“请詹台公子转告詹台大人,江晏谨记教诲。”
“相让之恩,不敢或忘。他日定当登门拜谢。”
“在下一定带到。”詹台静点头,再次环视包厢内众人,礼貌地道:“诸位前辈,若无其他事,晚辈便先行告退,家祖还在等候。”
“詹台公子请便。”张静虚说道。
詹台静再次行礼,然后转身,步履从容地离开了包厢。
片刻之后,包厢的门被敲响,龙虎武斗场大长老葛天铭亲自捧着一个通体温润的白玉方盒,满面笑容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两名气息沉凝的执事,手捧账册与印鉴,显然是来办理最终交割的。
“江小友,恭喜恭喜!”葛天铭将玉盒郑重地放在桌上,“此物,总算是尘埃落定,归于小友之手了。”
他说着,示意执事将一张盖有龙虎武斗场印鉴的凭证呈上。
江晏扫了一眼,确认无误,便取出早已备好的厚厚一沓金票,递了过去。
交割完毕,葛天铭脸上笑容更盛,又寒暄几句,便识趣地带着执事告辞,将空间留给了包厢内的众人。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桌上那个白玉盒上。
盒身素雅,并无过多雕饰,只在盒盖中心有一个小小的云纹锁扣。
江晏伸出手,轻轻拨开锁扣,将盒盖缓缓掀起。
盒内铺着一层深紫色的软绒,绒布中央,那色泽温白的养神玉髓,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一丝直透心神的温润波动自然散发,让众人都觉得如沐春风。
裂空鹰王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吐槽道:“这也太小了,不值这么多钱。”
张静虚却是神色凝重,缓缓摇头:“裂空道友,此物虽小,却能稳固灵台,延缓神魂溃散,已是逆天之功。其价值,非银钱可轻易衡量。”
江晏凝视着盒中玉髓,心中波澜起伏。
他小心地合上玉盒,将其收入储物空间内。
“总算到手了。”江晏长舒一口气,一直紧绷的心弦松弛了下来。
他转向张静虚、张静渊,郑重抱拳:“此番多谢两位前辈,以及张家鼎力支持。”
“若非张家愿倾力相助,江晏未必能如此果断与詹台大人交涉。”
张静虚连连摆手:“江长老言重了!”
“且不说裂空道友赠予张家的厚礼,远超这些金票价值。”
“单凭江长老与我张家的情谊,此事也义不容辞。”
张静渊也微微颔首,沉声道:“江长老重情重义,为救长辈不惜重宝,令人敬佩。”
叶云辞一直静静地站在江晏身边,此刻见他心愿得偿,眉宇间也染上轻快之色,轻声道:“江大哥,韩指挥使有救了。”
回程的马车上,气氛轻松。
裂空鹰王还在回味着今晚的见闻,尤其是那尊战像和激烈的竞价场面,时不时发出感叹。
江晏闭目养神,心神却已沉入储物空间。
在那片近乎静止的时空里,韩山静静地躺着,面色灰败,气息微弱,唯有胸口极其缓慢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那个装着养神玉髓的玉盒,此刻正静静地放在韩山身体旁。
马车驶回张家别院时,已近子时。众人各自回房休息。
江晏坐在书案前,就着灯火,取出了那个装着养神玉髓的玉盒,轻轻打开。
温润的白光映照着他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