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友,你可知我师尊萧慕白,是何等人物?”于恒的眼神变得悠远,“他是大周朝的定海神针,是镇压中州妖族百年的神将。”
“他的肩上,扛着大周黎民的安危,扛着王朝的气运。”
“他闭关冲击天人境,不仅仅是为了个人武道,更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消弭魔劫,还这天地一片朗朗。”
“那块养神玉髓,是他能保持巅峰状态、持续尝试冲击瓶颈的关键之物。”
“哪怕是损耗一丝,都可能让他神魂不稳。”
“师尊若知师兄情况,必然心痛如绞。”
“可是……一边是亲如骨肉的弟子,一边是突破的契机……这个选择……”
“我怎能……我怎敢去逼师尊做这样的选择?”
他抬起头,眼眶发红:“师尊若真的忍痛割舍养神玉髓,万一因此身死道消……”
良久之后,于恒才将话题转回魔渊之事,“这些年,我派出无数人去探索魔渊,已经锁定了魂晶玉魄的大概位置。”
“这次派出姜云他们,也是希望能创造奇迹,带回那或许能助师尊突破的奇物。”
“我知道这希望渺茫,魔渊深处何等凶险,姜云他们一去月余,音讯全无,活着回来的可能……微乎其微。”
厅内再次陷入长久的寂静。
江晏看着眼前这位除妖盟的掌旗使,元罡境的强者,此刻却像一个无助又愧疚的老人。
他的顾虑,他的权衡,他的“不敢”,站在他的立场,似乎都有道理。
身居高位,牵一发而动全身,个人的情感往往不得不让位于更大的责任与大局。
但这真的是最优解吗?
江晏心中不以为然,他若是得了那魂晶玉魄,一定不会上交。
“于掌旗使,”江晏缓缓开口,“明日一早,我会去除妖盟找你。”
于恒微微一怔。
江晏继续说道:“你将魔渊所有能收集到的资料,包括……魂晶玉魄的详细记载,全部整理好交给我。”
于恒愕然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江小友,你这是……”
“等我突破至练气境后,或许会去探一探那魔渊。”
“什么?”于恒猛地站起身,“江小友,你可知魔渊是何等凶险之地?你……”
“有陨落之危?”江晏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淡,“但既然姜云他们能去,我为何不能?”
于恒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他没办法说出姜云等人可以去死的话。
他想起今夜拍卖会上,江晏面对詹台卿时的从容,想起他说的那句“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弄到手”。
这个年轻人,是真的敢。
也真的会去做。
“江小友……”于恒的声音变得干涩,“你……当真要去?”
“只是或许。”江晏纠正道,“我需要先看看那些资料,再作决定。”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于恒脸上,“况且,我如今只是练精境中期,要突破至练气境尚需时日。”
于恒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一方面,他知道江晏的战力非凡。
若江晏突破练气境,以他越境杀敌的战力,在魔渊中的生存能力或许比元罡境的强者都要强。
另一方面,他又感到深深的自责和羞愧。
让一个与自己师尊并无直接关系的年轻人,去冒险探索魔渊,为师尊寻找突破契机……
“江小友,”于恒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道,“你若真决定要去,除妖盟会倾尽全力为你提供支持。”
“装备、丹药、地图、情报……只要盟中有的,你皆可取用。”
“行。”江晏微微颔首,“就这么说定了,明日我去找你。”
于恒点点头,站起身,对着江晏深深一揖,“江小友,无论你去不去魔渊,这份心意,老夫……感激不尽。”
于恒带着复杂心绪离开了张家别院,消失在夜色中。
江晏独自站在前厅内,烛火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映照着他沉静的脸庞。
“魂晶玉魄……”他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于恒以为他愿意冒险去魔渊,是为了宇文渊,或是为了给神将萧慕白寻找突破契机。
但江晏心中清楚得很,他去魔渊,完全是为了自己。
“既然那魂晶玉魄对归一境巅峰突破到天人境都有作用,那必然是对武道修行有极大裨益的至宝。”
江晏走到窗边,望着夜空稀疏的星辰。
“养神玉髓不过是滋养神魂、稳固灵台,就能让元罡境强者争得头破血流。”
“魂晶玉魄却能助归一境巅峰冲击天人……其价值,恐怕百倍、千倍于养神玉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