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调转方向,亡命飞遁。
“唳……!”
一声充满不屑的鹰唳撕裂长空。
裂空鹰王那双金色竖瞳锁定了这个仓皇逃窜的身影。
双翼一振。
“嗡!”
一道风刃瞬间生成,追上了逃遁的李哲。
“嗤啦!”
一声轻响,如同利刃划过绢帛。
李哲脸上的惊恐、绝望瞬间凝固。
下一刻,头颅与脖颈分离,高高抛飞而起,断颈处鲜血如喷泉般激射而出。
无头的尸体在惯性的作用下又向前冲出一小段距离,才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直直地朝着下方山林坠落。
裂空鹰王看着那坠落的尸体,不屑地啐了一口。
“呸!跑得掉吗?杂碎!”
江晏立于鹰背之上,目光扫视四周,那些元罡境,早已跑得影子都没了。
他收起弑神弓,那令人心悸的杀意也随之收敛,但周身弥漫的冷冽气息,却让远处的于恒、张静虚等人心头凛然。
目光落在江晏身上,如同在看一头从远古走出的洪荒凶兽。
呆滞了片刻之后,才朝着江晏围拢过来。
“江……江长老……”张静虚最先开口,目光扫过不远处李元奎的残尸,喉结滚动了一下。
张静渊须发微扬,眼神复杂难明,有庆幸,有后怕,更有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这位年轻的客卿长老,绝非温良恭俭之辈,其杀伐果决,简直令人胆寒。
后怕的是,若江晏手段稍弱半分,后果不堪设想。
他庆幸张家早早就选择了与江晏交好。
张静渊决定,回去之后,马上组织族中子弟,办一场大祭,祭奠先祖,感谢先祖。
于恒更是神色变换不定。
他想起江晏那句平静的“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弄到手”,想起江晏说要或许会去魔渊时的淡然,此刻再对照眼前这尸横遍野的场景,只觉得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
江晏收敛了周身凌厉的气息,恢复了平日那副平静淡漠的模样。
他对着于恒、张静虚和张静渊三人拱了手,语气平和:“于掌旗使,两位老祖,今日多谢前来援手。江晏铭记在心。”
这话说得客气,但听在三人耳中,却颇有些不是滋味。
他们确实是来救援的,可实际上……似乎并未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只拦下了三十余名练气境,还让他们跑了二十余名。
江晏和裂空鹰王联手,就已然足够应付这些人。
江晏没有在意他们微妙的表情,继续道:“不过,此地不宜久留,诸位还是速速返回府城为上。”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梁州府城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那些逃回去的老鼠,难保不会狗急跳墙。”
“他们今日在此折戟沉沙,必然怨恨,我担心他们对张家进行报复,伤及无辜族人。”
他看向张静虚和张静渊,语气郑重:“两位老祖,还请立刻带人回去,加强戒备,以防不测。”
“若有需要,裂空会暂时听候调遣,震慑宵小。”
张静虚和张静渊闻言,脸色骤然一变。
他们刚才还沉浸在江晏大展神威的震撼中,经此提醒,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那些逃走的元罡境足有十一人,分属不同的家族,若其中有人趁着他们不在,对张家族人出手泄愤……
那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江长老思虑周全!是我等疏忽了!”张静虚肃容道,“我们这就回去,江长老自己也要多加小心!”
说罢,他与张静渊对视一眼,不再犹豫,向江晏和于恒匆匆一礼,便招呼着张家几位身上带伤的族老,化作道道流光,朝着梁州府城疾驰而回。
于恒也意识到事情的紧迫性,除妖盟虽然超然,但也难免有人发失心疯。
“江小友所言极是,老夫也需立刻回盟中坐镇,以防万一。”他看了一眼江晏,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拱手道,“小友保重,若有需要,随时可来除妖盟。”
说完,也带着惊魂未定的执事们迅速离去。
转眼间,这片刚刚经历血腥杀戮的断龙岭外围,便只剩下江晏、裂空鹰王,以及从高空缓缓降下的詹台卿。
裂空鹰王已经变回人形,站在江晏身侧,目光不善地打量着詹台卿。
詹台卿一袭青袍,纤尘不染,缓缓落地。
他脸上惯常的温和与威严此刻被一种极度复杂的神色所取代,目光灼灼,如同两盏明灯,紧紧锁在江晏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