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卓补充道:“监察司总部也平稳,除了阎大人……”
“嗯,阎副指挥使兴致来了,会在校场演练神通,震坏了好几次地面。”
江晏嘴角微抽,可以想象阎大宝得意洋洋施展撼山神通的模样。
“知道了,”江晏点点头,“你们继续忙吧。”
“是。”
江晏离开巡察使小院,沿着长廊,向指挥使公房缓步走去。
一路上,遇见他的监察司吏员、小旗、总旗,无不停下脚步,躬身行礼,眼中皆流露出发自内心的敬畏与尊崇。
“指挥使大人!”
“见过指挥使大人!”
……
江晏微微颔首,脸上带着平和的笑意,一一点头回礼。
他的脚步不疾不徐,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看着他们因见到自己而略显激动却又强自按捺的模样,心中却无太多波澜。
权力于他,不过是达成目的、庇护身边之人的工具。
如今清江城局势已稳,这个指挥使的职责,也该卸下了。
来到指挥使公房,江晏推门而入。
看着一尘不染的公案,和那些已经处理好的文书。
很显然,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内,是苏媚儿在替他处理监察司的公务。
江晏径直走入内里那间休息用的隔间。
心念一动间,一直在储物空间内的韩山,便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床榻之上。
韩山平躺着,面色红润,呼吸悠长平稳,全无当初重伤垂死、油尽灯枯的惨淡模样。
那张被江晏“修整”过的脸,如今看上去约莫六十许人,看起来竟然比阎大宝还要显得年轻几分。
江晏收回了一直压制着韩山神魂,令其陷入深层次休眠的神念。
床榻上的韩山,眼睑先是微微颤动了几下,眉头无意识地蹙起。
似乎正从一场极其漫长,光怪陆离的梦境中挣扎着醒来。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话语,手指也蜷缩了一下。
江晏安静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位亦师亦友的老人。
过了片刻,韩山猛地睁开了眼。
他似乎不适应光线,又立刻闭上,隔了一会儿,才再次缓缓睁开。
他的视线先是茫然地在屋顶上游移了片刻,然后才看向床边。
韩山看到了江晏那张年轻、沉静、此刻正带着一丝浅笑的面孔。
“江……晏?我还活着?”
“魔王……”
“是我,老韩。”江晏点了点头,语气平和,“一切都过去了。”
韩山突然呆愣住了,他清晰地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状态。
轻盈,有力,气血在四肢百骸中顺畅奔流,完全没有重伤虚弱,更没有那种寿元枯竭、生命之火随时可能熄灭的沉重暮气。
就好似……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他低下头,不敢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双手。
手掌宽厚,指节分明,皮肤虽有皱纹,却透着健康的色泽,再不是之前那枯槁如树皮的模样。
“这……这是怎么回事?”韩山猛地抬头,眼中满是困惑,“我……我不是……我不是被那魔王……”
他的记忆,开始断断续续地浮现。
最后记得的场景,是那恐怖的魔王。
是自己如同破布口袋般被击飞时骨骼碎裂的剧痛。
以及最后被段永平那厮一屁股坐进坊墙基座时,意识沉入无边黑暗前的绝望。
重伤濒死,神魂涣散,寿元枯竭……那种迈向死亡的感觉,此刻竟一点都没有。
仿佛这一切,只是自己做的一场梦。
而现在,梦醒了。
“你确实伤得很重,几乎没救了。”江晏拍了拍韩山的肩,“不过,运气不错,我把你捞回来了。”
韩山嘴唇哆嗦着,尝试运转体内真气。
心念一动,沉寂许久的丹田气海骤然轰鸣。
真气如江河般奔涌而出,瞬间流遍周身经脉,毫无滞碍。
不仅仅是伤势痊愈,他的根基,比之前还要稳固扎实。
“阿晏……你是怎么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还……还让我感觉像是……像是年轻了好几十岁一般?”
那种生命重新变得鲜活、充满力量的感觉,是如此真实而陌生,让他恍如隔世。
江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小几旁,提起上面温着的茶壶,倒了一杯温热适中的清茶,递到韩山手中。
韩山下意识地接过,温暖的触感从掌心传来,让他更加确信眼前的一切并非幻觉。
他低头喝了一口,温润的茶水滑过喉咙,缓解了那份干涩,也让他纷乱的心绪略微平复。
“养神玉髓。”江晏重新坐下,吐出四个字。
韩山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颤,几滴茶水溅出。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