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山看着阎大宝,看着他眼中涌起的泪光,心中也是百感交集,眼眶发热,重重地点了点头:“大宝,是我。”
“哇……!”
阎大宝再也控制不住。
这个平日里豪气干云的监察司副指挥使,此刻竟像个走失了多年终于找到家的孩子。
嘴里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嚎啕,猛地朝韩山扑了过去。
他那铁塔般的身躯紧紧地抱住了韩山,将大脑袋深深埋进韩山的肩窝。
“头儿!头儿啊!!”阎大宝的哭声震天,泪水浸湿了韩山的肩头。
他哭得毫无形象,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铁塔般的身躯因为激动和狂喜而剧烈地抖动着。
“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你好了!你真的好了!阿晏没骗我!太好了!”
韩山抬起手,那曾经枯槁如今却充满力量的手掌,一下下,拍在阎大宝宽厚的后背上。
“好了,好了,大宝,不哭了,这么老的人了,像什么样子……”
韩山眼中同样泪光闪烁。
江晏悄然退出指挥使公房,在台阶之上负手而立。
肩头的担子,随着韩山的醒来和职责的归还而卸下大半。
门内,阎大宝那带着浓重鼻音、却难掩兴奋的粗嗓门穿透门板,清晰地传了出来。
“韩头儿,你是不知道!我老阎现在可厉害了!”
“我悟出了一门了不得的神通!乖乖,那叫一个地动山摇!真气一催,方圆十丈的地面就跟筛糠似的抖!”
“走!头儿,咱这就去校场,我施展给你瞧瞧!保准让你大开眼界!”
江晏:“……”
江晏身形微动,如同融入阴影中的一缕轻烟,瞬间从原地消失。
巡察使小院的一间房间里。
江晏心神沉入储物空间之中。
叶云辞正安静地躺着,双目紧闭。
素白的衣裙纤尘不染,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江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神柔和。
他心念一动,那温软的身躯就落入了臂弯之间。
江晏将叶云辞轻柔地安置在自己怀中,让她靠着自己的胸膛,头枕在他的肩窝。
他低下头,凝视着近在咫尺的容颜。
指尖轻轻点在她光洁的额心。
一缕精纯而温和的神魂之力,如同最轻柔的春风,悄然探入叶云辞毫无防备的识海。
那压制着她神魂、令其陷入休眠的神魂之力被江晏收回。
“云辞……”低沉的呼唤,在她意识的最深处轻轻响起,“醒来吧,到家了。”
怀中的人儿,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眉心无意识地微微蹙起,呼吸从悠长平稳变得略有些急促。
紧接着,那双紧闭的眼眸缓缓睁开。
初时,眸中还带着迷茫和恍惚,如同蒙着一层薄雾的寒潭。
随着视线聚焦,清晰地映出江晏那张近在咫尺、带着温和笑意的脸庞时,所有的迷茫和恍惚消失得无影无踪。
“江大哥……”叶云辞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里,漾满了安心与欢喜。
她没有去问“这是哪里”,更没有一丝一毫的惊慌失措。
仿佛只要睁开眼能看到江晏在身边,一切便都是理所当然。
叶云辞甚至没有立刻去看周围陌生的环境,只是下意识地抬起一只手,轻轻抚上江晏的脸颊,只觉得他的皮肤,比自己的还要细腻。
“你好像发生了一些变化。”
“我还是我,”江晏应了一声,握住她抚在自己脸上的手,“我们回来了,在清江城监察司。”
叶云辞这才微微侧头,目光扫过这间陌生的卧房。
她轻轻点了点头,将脸重新埋回他温暖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鼻尖萦绕的全是他身上清冽而令人心安的气息。
“都……顺利吗?”
“顺利,”江晏手臂收拢,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下巴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的发顶,“路上没遇到什么麻烦。”
“你有什么感觉?”
江晏有些好奇,被他以神魂之力压制住神魂的人,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
之前韩山那边,他没好意思问。
叶云辞在他怀里轻轻摇头,“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像突然睡着了,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很黑,很安静,但我知道你在。”
她抬起眼,眸光清澈地望进他深邃的眼眸,“你说过,醒来就在清江城。”
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让江晏的心头微暖。
他想起在梁州府时,她不问缘由,不问方法,只是平静地接受他的安排。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