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非她预想中任何“大妇”立规矩或是暗流涌动的场景。
反而是一种……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温暖。
没有繁文缛节,没有勾心斗角,只有围坐一桌,分享简单的饭菜,说着琐碎的事情。
原来,江大哥家里是这样的。
比在自己家里……好多了。
叶云辞偷偷抬眼看了看身旁的江晏。
他正接过陆大丫递来的第二碗饭,神色自若地将一根鸡腿夹到了陆大丫的碗里。
叶云辞忽然明白,或许在江大哥心中,这就是家的模样。
而她,正在被这个“家”悄然接纳。
心底最后一丝忐忑悄然散去,叶云辞的唇角不自觉地微微弯起,也开始主动给余蕙兰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兰姐姐,你也吃。”
余蕙兰微微一愣,随即笑容更深,连声道:“好,好,你自己多吃点。”
一顿饭在其乐融融的氛围中结束。
莺儿和陆大丫手脚麻利地收拾碗筷,余蕙兰要去帮忙,却被苏媚儿拉住,低声说了句什么,两人便一起去了厨房,似乎是要准备些餐后茶水。
堂屋里只剩下江晏和叶云辞。
灯火摇曳,映照着少女姣好的侧脸。
叶云辞静默了片刻,抬起清澈的眸子看向江晏,轻声开口:“江大哥,我……我想回叶家看看。”
离家日久,家里定然担忧了。
而且,她与江晏的关系,需要给家中说明。
此刻既已平安回到清江城,于情于理,都该先回家一趟。
“嗯。”江晏点了点头,“回去吧。”
他没有出言挽留,也没有提出要送她。
叶云辞并非需要时时庇护的娇弱花朵,她有她的家族,她的责任,也有她自己的路要走。
叶云辞见江晏答应得爽快,心中微暖,又有一丝莫名的空落。
她站起身,再次对江晏行了一礼:“那云辞便先告辞了。”
“今日……多谢兰姐姐和诸位款待。”
夜色已深,叶云辞在门槛处回头,看了一眼堂屋内温暖的灯光,又看向江晏沉静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踏实感。
“我明日,还来吃饭。”
她低声说了一句,不待江晏回应,便转身,素白的身影很快融入夜色之中。
江晏回到卧房时,屋内烛火暖融,余蕙兰与苏媚儿都未睡。
见他进来,两人相视一笑,眼中皆是温柔。
这一夜,红绡帐暖,春意绵长。
江晏卸下所有防备与心防,沉浸在安宁之中。
自魔潮爆发、北邙山之战、梁州府风云一路走来,他精神紧绷,肉身虽强,神魂却始终如拉满的弓弦。
此刻,在至亲至信之人身边,他终于彻底放松,沉沉睡去。
这一觉,他睡得异常深沉安稳。
自魔潮那夜起,他已数月未曾真正睡下。
即便以他如今点燃贪狼星后近乎非人的体魄与神魂,睡眠早已非必需。
但那种沉浸在温暖之中、全然休憩的感觉,依旧让他眷恋。
这里没有刀光剑影,没有阴谋算计。
只有小院里的菜畦鸡鸣,厨房飘出的饭菜香,以及身边人平稳的呼吸。
直至次日午时,江晏才自然醒来。
他睁开眼,神清气爽,只觉周身通透,连心宫中那颗贪狼星似乎都明亮温润了几分。
身侧,余蕙兰与苏媚儿仍在安睡,面容恬静。
江晏轻轻起身,未惊动她们,自行梳洗更衣。
午饭时,一家人围坐,菜肴依旧简单却可口,众人皆欢喜。
江晏见余蕙兰气色红润,苏媚儿眉眼含笑,陆大丫和莺儿叽叽喳喳说着话,心中一片宁和。
饭后,他略作交代,便离了院子。
指挥使公房内,韩山正端坐案后,翻阅着近期的卷宗。
他换了一身崭新的指挥使官服,白发白须梳理得一丝不苟。
面容虽仍有岁月痕迹,但双目炯炯,腰背笔直,那股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度已然恢复,更添了几分重获新生后的锐气。
阎大宝像个铁塔似的杵在一旁,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见江晏进来,立刻咧嘴大笑:“阿晏,你可算来了,我正跟韩头儿讲你大杀四方的事儿呢。”
韩山抬头,看到江晏,眼中闪过欣慰与感慨。
江晏微笑点头:“老韩,气色看起来不错。”
“何止不错!”阎大宝抢着道,“韩头儿听我说你独自射杀魔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还有那裂空鹰王,乖乖,元罡境巅峰的妖王当坐骑!”
“还有还有,裂空鹰王将你们回来时大战十余位元罡境之事都告诉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