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晏盘膝而坐,身如磐石。
他没有点燃照夜灯,只是将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
在夜色与邪祟的笼罩下,他就像一块真正的岩石,没有丝毫生命波动。
然而体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心脏如同擂鼓般沉稳有力地跳动,每一次搏动,都推动着磅礴如江河的气血在经脉中奔涌。
胸前的九蜕碧落珠紧贴肌肤。
这枚得自段家的异宝,此刻正被江晏体内那浩瀚如海的气血之力缓缓渗透、炼化。
一丝丝精纯至极的生命本源从宝珠中析出,顺着肌肤渗入江晏体内,与奔腾的气血相融。
这枚九蜕碧落珠,段家千年来,怕是都没用掉其中万分之一的生命本源。
若非江晏的肉身强度与气血质量都已达到一种匪夷所思的程度,寻常武者即便得到此珠,也根本无法炼化吸收。
只能用它加快修炼的进度。
夜色渐深。
洞外的魔物嘶吼声不仅没有减弱,反而越发密集。
邪祟的气息越来越浓,甚至开始有人形邪祟在黑暗中游荡,低阶的“游祟”能侵蚀生灵的神魂,让人陷入疯狂。
而更高阶的“邪灵”,则能够“夺舍”,占据人的肉身。
它们虽然没有实体,但在江晏眼中却清晰可见。
这些邪灵,形如扭曲的人形,却只有轮廓,没有五官,在黑暗中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它们感应到洞内有大量活人的气息,本能地被吸引过来。
然而,当它们靠近洞口时,却忽然停滞了。
不是被照夜灯的光芒阻挡,而是因为,那块青石上盘坐的身影。
邪灵已经诞生灵智,虽无肉身,却与人无异。
在它们的感知中,那道身影明明没有任何生命气息,就像一块真正的石头。
可却让它们有着一种源自本能的恐惧,让他们不敢再前进半步。
那不是面对强敌的忌惮,而是如同蝼蚁仰望山岳、飞蛾面对烈阳时,那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
其中一道邪灵试探性地向前飘了一小段距离。
就在它进入青石周围五丈范围的刹那。
“嗡……”
那道邪灵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攥住,发出阵阵无声的嘶吼,随即消散得无声无息。
其余邪灵疯狂后退,瞬间消失在黑暗中,再不敢靠近。
洞内,值守的军士们对这一切毫无察觉。
他们只看到外面黑暗依旧,魔物嘶吼不断,但没有任何邪祟试图冲击照夜灯的光晕范围。
“今晚……好像特别安静?”一名曾经当过守夜人的青年低声对同伴道。
“安静还不好?”同伴瞪了他一眼,“好好守着,别分心。”
那青年不再言语,透过那道缝隙,望向盘膝而坐的江晏,眼中满是崇拜。
他之前在北棚户区当守夜人。
在老腰队长手下,曾经跟江晏一起救下过那名叫做白樱的除妖盟斥候。
青石上,江晏的修炼已进入更深层次。
九蜕碧落珠的炼化速度在加快,碧色能量如涓涓细流,源源不断地融入气血。
他能感觉到,自己位于肝宫的“巨门星”正在缓缓成形。
而练精境的精血已经趋于完满,再多以雷音洗髓二次淬炼几次,就能真正达到练精境巅峰。
这两道截然不同的武道体系,在江晏体内融合。
只是,因为肉身太强,导致练精化气这条道路,反而提升不大了。
《九转玄功》这条独属于他的炼体之路,成了重点。
若能再进一步,他的肉身将再次大幅度提升。
或许……多开几个道宫后,达到百万斤、千万斤的巨力,也并非不可能。
那传说中能肩扛山岳、肉身成神的境界,当真令人向往不已。
一夜无话。
当第一缕晨光破开北邙山的黑暗时,邪祟的气息如潮水般退去。
江晏缓缓睁开双眼。
眼眸深处,光华一闪而逝。
胸前的九蜕碧落珠上的光泽也黯淡了一些。
江晏缓缓起身,体内气血奔涌如长江大河,发出低沉如雷鸣般的轰鸣。
守在洞内的人听到动静,透过缝隙看向江晏,眼中满是敬畏。
“江大人。”
江晏点头:“去吧,兄弟们好好休息。”
“是!”
晨光中,裂空鹰王巨大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