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将香插入香炉之中。
青烟袅袅，盘旋上升。
江晏退后一步，沉默不语。
他没有说话，没有评价，没有追忆。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段永平、叶清、林镇岳等人依次上前，行礼上香。
七日停灵已毕。
监察司总部深处。
一座独立的静室中，江晏盘膝而坐。
他没有立刻开始修炼，而是闭上眼睛，心神沉入体内。
首先检查的是道宫九星的进展。
心宫“贪狼星”星光璀璨，如同一颗真正的星辰悬浮在心宫之中，源源不断地释放着磅礴的生命力。
而肝宫的位置，“巨门星”的虚影已经凝实大半，只差最后一丝便能完全成形。
每点亮一颗星辰，江晏肉身便会发生一次质变。
贪狼星赋予他气血、力量都暴增。
巨门星则主生机，一旦成形、点亮，他的恢复力将达到一个恐怖的程度。
“先练精化气。”
江晏深吸一口气，体内奔涌如江河的气血开始向内收拢，进行演变。
那是一种极其缓慢的过程。
静室外，晨昏交替。
第一日，江晏体内气血奔涌如大江，发出低沉雷鸣，静室外都能清晰地听到。
第二日，雷鸣声渐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溪流般绵长不绝的流动声。
第三日，石室内再无任何声响传出，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
唐鼎元每日都会来静室外站上一刻钟，感受着静室内气息的变化。
“江兄这是在……返璞归真？”第四日清晨，唐鼎元站在石室外，眼中露出思索。
他能感觉到，石室内的气息从最初的磅礴浩瀚，到后来的凝练内敛，如今更是几乎完全消失，仿佛里面空无一人。
但这恰恰是最可怕的。
唐鼎元刚刚经历过练精化气，他明白要将气血收拢到这个地步有多么匪夷所思。
“唐巡察使。”韩山缓步走来。
“指挥使。”唐鼎元转身行礼。
韩山摆摆手，望向石室：“阿晏进去几天了？”
“第四天了。”唐鼎元回答。
韩山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感慨：“你们与我们这种取巧的不同，走的是最难的化气之路。”
“指挥使不必担心。”唐鼎元认真道，“江兄必能成功。”
“老夫可没有担心他失败。”韩山哈哈一笑。
唐鼎元默然。
石室内，江晏已经进入了最关键的时刻。
体内精血正在演变出一种奇特的能量。
肝宫处，巨门星的虚影已经凝实到了最后关头。
只差一线。
江晏没有急躁，反而放慢了速度。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走的路，似乎有些偏了。
淬炼精血与点亮道宫的炼体法门，两者并行不悖，但似乎……可以融合。
这个念头一出现，江晏就开始尝试。
他将精血淬炼的法门，与道宫点亮之法结合起来。
以精血为薪柴，点燃星辰。
以星辰为炉，淬炼精血。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的尝试，稍有不慎，便可能精血逆流、道宫崩塌，轻则修为尽废，重则爆体而亡。
但江晏的肉身太强了。
强到足以承受这种尝试带来的风险。
随着两种方法的融合，江晏体内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肝宫处的巨门星虚影开始吸收九蜕碧落珠中的生机，星光逐渐明亮。
江晏开始引导精血流过肝宫，被巨门星的星光反复冲刷，变得越发精纯凝练。
不知过了多久，江晏体内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叮”响。
如同玉磬轻鸣。
肝宫处，巨门星彻底成形、点亮。
那是一颗碧绿色的星辰，散发着勃勃生机，星光洒落，所过之处，经脉、骨骼、脏腑都被滋润，焕发出新的活力。
与此同时，江晏体内的精血也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纯度。
每一滴都晶莹剔透，如同琥珀，在体内缓缓流动时，散发出淡淡的光晕。
练精境，彻底圆满。
不过，这已经超出了寻常“圆满”的范畴，甚至超出了雷音洗髓二次淬炼后的“圆满”。
武者练精境圆满，精血如汞如浆。
而江晏此刻的精血，蕴含着星辰之力，每一滴都重若千钧，却又灵动无比。
“接下来，是练精化气。”
江晏没有停歇，开始演化真气。
一缕缕精纯无比的真气从精血中转化而出，汇入丹田。
到了这一步，这个过程本该极其快速。
第一次能“练精化气”的数量本就不多。
但江晏的精血能量太庞大了。
庞大到令人发指的程度。
随着气血运转，丹田中的真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旋转。
练气境，成！
很快，丹田便被真气填满。
江晏没有停止，继续催动，将更多的精血转化为真气。
丹田内的真气开始压缩、凝练。
从气态，到雾态，再到液态。
最终，丹田中心出现了一滴晶莹剔透的真液。
这是真气凝练到极致的表现。
下一步，便是化罡！
寻常武者练精化气，能凝练出一缕精纯真气已是难得，能凝练出真液，那是练气境巅峰才能做到的事。
而江晏，在刚刚突破练气境时，便做到了。
但这还没完。
随着第一滴真液的出现，第二滴、第三滴……接连成形。
直到丹田中出现了整整九滴真液，围绕着中心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
真液开始自然而然地涌向体内的窍穴。
一个、两个、三个……
直到七百二十个窍穴均被填满。
寻常练气境武者，真气如同薄雾，能填满一个窍穴已是难得。
而江晏的真气已经凝炼成液，填满的窍穴不是一个，也不是唐鼎元这种天骄能做到的十二个。
而是七百二十个！
他在练精化气，突破练气境后，直接跨越了练气初期、中期、后期，达到了练气境巅峰。
窍穴全开，九滴真液循环。
江晏缓缓睁开双眼，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真气外溢的异象，一切都平静如常。
但江晏能感觉到，自己体内蕴含的力量，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他的肉身是一座山，那么现在，这座山，有了灵性。
举手投足间，都有种与天地共鸣的韵律。
那是“道”的雏形。
一种将自身与天地初步契合的能力。
江晏推开静室的门。
外面已是深夜，繁星满天。
唐鼎元盘膝坐在石室外三丈处，正在仰望星空。
听到开门声，他立刻扭过头来。
“江兄，你……”唐鼎元站起身，上下打量着江晏。
“突破了。”江晏简单地说道。
唐鼎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恭喜江兄。”
“宇文前辈的后事都处理好了？”江晏问道。
“已经安葬。”唐鼎元点头，“小无忧暂时由苏姑娘照顾，她很细心。”
江晏微微颔首，望向北邙山的方向。
唐鼎元接着道：“江兄……你可知，你闭关了多久？”
江晏先是疑惑了一下，闭关突破而已，能有多久？
按他原先的估算，最多也不过七八日时间。
可随即，他感受了一下扑面而来的夜风。
风中竟带着属于盛夏的燥热暑气。
如今应是春日才对，何来如此暑意？
他心头猛地一跳，难道自己闭关了很久？
唐鼎元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开口道：“江兄，你闭关已逾五个月，如今……已快八月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若非静室内始终有股渊深莫测的气息流转，证明你安然无恙。”
“我们早在三个月前就要强行破门而入了。”
五个多月？
江晏眼眸微凝。
他完全沉浸在那种玄妙的融合与突破状态中，浑然不知时光流逝竟如此之快。
练精化气、点亮巨门星、融合两种修炼法门、真气化液、窍穴全开……
每一步看似水到渠成，实则都耗费了难以估量的心神与时间，只是他陷入了物我两忘的状态。
“外面情况如何？”江晏迅速收敛心神，问道。
时间远超预计，北邙山营地、清江城都可能发生诸多变化。
唐鼎元立刻禀报：“北邙山营地运转一切正常。”
“如今营地常驻人员已超过五千，俨然已成一座山中小城。”
“魔窟洞口处的清剿从未间断，张前辈、裂空前辈、阎副指挥使等人轮流值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