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罗惊怒交加,它万万没想到这人族如此卑鄙,不仅抢先动了手,速度竟还如此之快。
它那强大的神魂在此时反倒成了负担。
因为感知太过敏锐,反而更清晰地感受到那一刀中蕴含的杀意。
仓促间它只能拼命偏头,同时肉翼如盾牌般合拢护住要害,翼骨上幽光闪烁,浮现出层层叠叠的魔纹。
“噗嗤……轰!”
刀罡斩在肉翼上,竟发出金铁交击般的刺耳声响,随即是血肉撕裂的闷响。
迦罗惨嚎一声,肉翼被硬生生劈开,紫黑色的魔血喷溅如雨。
那雷光更顺着伤口蹿入体内,电得它浑身魔气涣散,神魂都为之一僵。
但迦罗的“无间魂刺”也在此刻射至江晏面前。
江晏早有防备,磅礴气血在识海外围形成一道屏障。
魂刺撞入屏障,如锥入革,发出“滋滋”的侵蚀声,竟真的穿透了大半,直逼江晏眉心祖窍
江晏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三分。
这魔王的神魂攻击果然可怕。
若非自己提前以气血布防,这一下恐怕真要受到重创。
即便如此,他也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手中刀势不由得缓了半分。
迦罗趁此机会,忍着翼伤,右爪狠狠掏向江晏心口。
那爪尖幽光吞吐,显然是用了某种魔道神通。
江晏强忍神魂不适,化境身法自然流转,身形如鬼魅般一晃,竟在间不容发之际侧移半尺,让那致命一爪擦着胸前掠过。
同时他左手并指如刀,指尖泛起淡金光泽,疾点迦罗爪腕关节处。
这并非什么高深武技,只是最实用的近战打法,专破关节发力。
迦罗爪腕一麻,心中又惊又怒,这人族战斗本能简直妖孽,明明中了神魂冲击,反应却依旧快得离谱。
而且,对方肉身强度远超预估,自己的魔爪划过时竟都没击破其护体真气。
两人乍合乍分,各自退开十余丈,隔空对峙。
短短一次交锋,却已险象环生。
江晏深吸一口气,压下识海余波,目光愈发冰冷。
迦罗则是又惊又怕,神魂攻击未能竟全功,意味着自己最大的优势被对方克制了。
它死死盯着江晏,突然嘶声道:“你绝不是炎煌界修士!你这肉身……莫非是神族!”
江晏哪会跟它废话,趁它心神震荡之际,再次暴起。
整个人如一轮人形骄阳,照亮了这片骸骨丘陵。
血煞惊雷刀高举过顶,刀身之上血煞与雷光交织。
“斩!”
迦罗魔王骇然色变,它尖叫一声,张口喷出一颗漆黑如墨的珠子。
这是它温养千年的“噬魂魔珠”,本是用来吞噬生灵神魂的魔宝,此刻却被当作保命之物祭出,迎向那道毁灭刀罡。
刀罡与魔珠碰撞的瞬间,狂暴的波纹荡开。
噬魂魔珠表面裂纹密布,最终“砰”地炸裂开来。
迦罗如遭重噬,气息瞬间萎靡。
而刀罡虽被阻了一阻,却依旧带着残余威势落下,狠狠斩在迦罗背脊之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爆响清晰可闻,迦罗惨嚎着从半空栽落,后背一道狰狞刀痕几乎将它劈成两半,魔血如泉涌出。
它趴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眼中已满是恐惧与绝望。
江晏岂会给它翻身机会?
身影一闪便至其身前,血煞惊雷刀毫不犹豫地刺向迦罗眉心。
迦罗在生死关头竟爆发出最后潜力,嘶声尖啸:“吾乃迦罗魔君麾下巡域使,你若杀我,魔君必……”
“噗呲!”
一刀扎下,这假冒“迦罗魔君”之名的什么巡域使,登时毙命。
江晏将这巡域使失去生机的魔躯往储物空间里一塞,动作干脆利落。
虽然将这魔王斩杀,但江晏却丝毫不敢放松。
“这魔渊,竟然有着实力不低的智慧生物。”江晏心中思忖。
这魔王不仅实力强横,战斗智慧、语言能力,甚至权谋算计,都表明它是一个成熟的智慧种族。
“而且其上还有更厉害的魔君。”
一个能被冠以“魔君”之名的存在,其实力恐怕极强。
这魔王临死前的话,绝非虚言恫吓。
“魔渊还连接着一个叫做炎煌界的世界。”
这意味着这处魔渊并非孤立的世界碎片,它可能是一个连接多界的节点。
炎煌界人族的力量层级,从能“凿穿壁垒”并与魔君签订契约来看,也绝对不可小觑。
“这个消息太惊人了。”江晏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北邙山从最初的魔物老巢,到发现魔渊裂隙,再到如今探知其背后隐藏着拥有成熟社会结构和超强战力的异界文明……
这威胁已经远远超出了清江城、梁州府的应对范畴。
“不说那不知实力的魔君,光是这个死在自己手中的魔王,实力就不是任何一个元罡境能够抗衡的。”
他回顾着与这魔王的战斗,对方硬抗弑神弓箭矢和血煞惊雷刀的斩击,那足以重创神意境元神的神魂攻击,以及最后搏命祭出的珠子,都证明了这一点。
张静虚在迦罗面前恐怕都是被顺间秒杀的下场。
“甚至神意境也不能与之抗衡。”江晏推断,这魔王的综合战力绝对超过了神意境层次。
“自己要杀对方,也颇为费劲。”江晏低头看了一眼手中已经布满裂纹的血煞惊雷刀。
这把伴随他征战多时,斩杀无数魔物的利器彻底报废了。
迦罗的噬魂魔珠显然是其压箱底的保命之物,威力绝伦,若非他刀罡凝练,又有惊雷九斩的破邪属性,恐怕碎裂的就是血煞惊雷刀。
这场胜利,是建立在他的肉身神力、技巧和神魂的全面强化之上,缺一不可。
饶是如此,过程也凶险万分。
“很显然,那什么巡域使,绝对不是什么大人物,很有可能只是巡察疆域的小吏。”
它就像凡俗王朝中巡视地方的官吏,而非坐镇中枢的封疆大吏或王侯。
“就像巡山的。”江晏找到了一个更贴切的比喻。
它的职责是巡视这片骸骨丘陵及周边区域,发现异常并处理。
一个“巡山的”就有如此实力,那么负责更大区域的呢?
坐镇核心的“魔君”呢?
还有那个炎煌界呢……这魔渊的水,深得可怕。
北邙山营地的防御策略、对整个魔窟的处置方案,甚至清江城的未来战略,都必须根据这个颠覆性的情报进行重大调整。
江晏收敛了所有能收敛的气息,气血内蕴,真气流转近乎停滞,仅维持着最低限度的飞行能力。
魔渊暗红色的天幕低垂,干裂的大地在他身下飞速掠过。
沿途他绕了一大圈,多次变换方向。
刻意选择了迂回曲折的路线。
时而深入荒芜的峡谷,时而又贴着险峻的山脊飞行。
甚至故意在一些强大的魔物巢穴外围短暂停留,利用那些混乱的气息扰乱可能存在的追踪线索。
江晏连续变换了数十次方向,耗费了近三日时间才回到了魔渊裂隙附近。
他并未直接通过裂隙返回北邙山营地。
而是在魔渊裂隙不远处,望着那不断有魔物掉落进去的裂隙,心中思绪飞转。
魔渊的威胁无比巨大,若任由裂隙敞开,迟早会被更强大的魔王发现。
“暂时封锁此处。”
江晏目光扫视四周。
魔渊大地干裂,岩石呈暗红色,质地坚硬异常。
他选中一块巨石。
“斩!”
刀罡落下。
江晏身形如游龙,绕着岩层边缘疾走,刀罡连续劈斩。
半刻钟之后,一块长约五十丈、宽约三十丈、厚达五六丈的巨型石板从岩层中完整剥离。
石板底面有一个可容纳两三人的凹坑,顶面则保留着天然的凹凸纹路。
江晏以刀罡开路,钻入石板覆盖的地面之下。
“起!”
气血轰鸣,真气在体内奔涌。
石板缓缓离地,江晏额头青筋暴凸,浑身肌肉偾张。
他深吸一口气,将石板扛在肩上,身形缓缓离开地面。
几里距离,飞了小半个时辰。
来到裂隙正上方,江晏调整姿势,将石板高举过头。
下方裂隙边,仍有魔物游荡。
它们察觉到上方阴影,仰头发出嘶吼,却不知灾祸临头。
江晏目光一凝,身形缓缓下坠。
在即将落地之时,江晏下落的速度陡然加快,身形遁入裂隙之中。
下方的魔物,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压成了肉泥。
更远处的一些魔物被冲击波震飞,撞在岩壁上筋断骨折。
尘土弥漫,碎石飞溅。
待烟尘稍稍散去,那块巨大的石板严严实实地盖在了裂隙之上,边缘与地面紧密贴合,只有极细微的缝隙。
正坐镇在此地的张静虚见到江晏一头是汗的回来,愣了愣,“江长老,你这是?”
江晏落地,微微喘气,“张前辈,魔渊情况比我们预想的更复杂。”
“我遇到了有智慧的魔族,自称巡域使,实力超过神意境。”
“其背后还有所谓的魔君。更关键的是,此处魔渊还连接着其他世界。”
他简要将与魔王交战、获得的信息说了一遍,尤其强调了“炎煌界人族千年前凿穿壁垒”以及“互不侵犯契约”这两点。
张静虚心神震动。
他消化着江晏带回的信息,眉头紧锁,“炎煌界?老夫从未听闻。”
“若真如此,那这处魔渊就太可怕了……”
江晏点头:“所以,在弄清楚真相、找到彻底关闭裂隙的方法前,需要暂时封锁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