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只看到异兽眉眼突然爆开一团血花,然后它就死了。
发生了什么?
两人惊疑不定地迅速背靠背站定,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狼藉的战场和茂密的丛林。
“谁?”阿岩强压下翻涌的气血,低吼一声。
回应他的并非声音,而是头顶被遮蔽的光线。
两人猛地抬头。
只见一道身影,如同神祇一般,静静地悬浮在离地数丈的半空中。
他穿着一身从未见过的衣衫,布料在天光下流淌着内敛的光泽,与他们身上的兽皮形成了天壤之别。
来人面容年轻得过分,眼神深邃,仿佛蕴藏着无尽星空。
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让下方的两位月黎部勇士感到呼吸都沉重了几分。
江晏的目光落在阿岩二人身上。
他看到了两人眼中混杂的震撼、恐惧、戒备和感激。
“两位,可还安好?”江晏缓缓开口。
阿岩和同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这位从天而降、衣着华贵、如同神祇的年轻人,竟然会说人话。
虽然口音古怪,但意思却明白无误。
“你……您是?”
阿岩努力平复心绪,放下了一点戒备,但手中的长矛并未松开。
他的同伴也紧盯着江晏,身体微微前倾,保持着随时能爆发的姿态。
他们月黎部崇拜力量,敬畏强者,眼前这位能轻易斩杀让他们陷入死境的异兽,还能悬空而立的存在,无论如何都值得最高的警惕和敬畏。
“路经此地,见二位遇险,故出手相助。”
江晏语气平和,带着善意的微笑。
他身形微动,如同羽毛般轻盈地落在地上,站在两人与异兽尸体之间。
“我叫江晏,不知二位如何称呼?来自何方?”
看到江晏落地,阿岩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魁梧的身躯,大手胡乱地抹去嘴角的血迹,以拳抵住额头,行了一个部族勇士的礼节。
“月黎部,阿岩!”
旁边的同伴也沉声道:“月黎部,阿岗!”
“多谢……多谢救命之恩。”
阿岗看向江晏的眼神充满了感激与敬畏。
“原来是阿岩兄弟、阿岗兄弟。”江晏拱手回礼,姿态从容,“举手之劳,不足挂齿。这头异兽力大皮厚,确是难缠。”
阿岩和阿岗对视了一眼。
阿岗忍不住问道:“江……江晏,您……您是怎么做到的?”
“一点微末技艺罢了。”江晏轻描淡写地带过,转而问道:“此地凶险异常,二位勇士深入此谷,所为何事?”
阿岩答道:“我们是出来狩猎的!”
“部族的食物储备有些紧张了,这头山彘我们追踪了它好几天,本想拿下它给部落添些肉食。”
“没想到……”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山彘尸体,心有余悸,“若非阁下出手,我和阿岗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阿岩则看向江晏,眼神中带着期盼和忐忑:“江晏阁下,您……您是来自山外的强大部落吗?”
“还是……传说中的天行者?”
他问出“天行者”三个字时,语气充满了敬畏。
在月黎部的古老传说中,有关于能飞天的“天行者”的记载。
江晏心中微动,“天行者”这个称呼很有意思,似乎指修炼了真气或神魂的强者。
他既未承认也未否认,只是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我游历四方,对贵部与这片土地的风俗,颇感兴趣。”
这模糊的回答在阿岩和石岗听来,却更像是默认了某种非凡的身份。
两人对视一眼,阿岗急切地开口:“阁下!您救了我们的命,就是我们月黎部的恩人。”
“请务必随我们回部落做客,我们族长和巫祭大人一定会盛情款待您。”
阿岩也用力点头,眼神充满期待:“是啊!江晏阁下!请一定让我们尽地主之谊。”
“我们月黎部最是好客了!”
他们迫切地想要将这位神秘而强大的人带回部落,这不仅仅是报恩,更可能给正面临困境的月黎部带来意想不到的转机。
江晏看着两人热切而真诚的眼神,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深入接触这个世界的土著文明,了解其结构、力量体系、历史,对他探索这方界域、评估潜在威胁至关重要。
“既然二位盛情相邀,”江晏微微一笑,点头应允,“那江某便叨扰了。”
“太好了!”阿岩和石岗大喜过望。
石岗立刻上前,从腰间解下坚韧的兽筋绳索,麻利地开始捆绑裂地山彘粗壮的后腿。
阿岩则恭敬地对江晏说:“阁下请稍等,我们很快就好!”
他一边说,一边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血腥味很容易引来其他掠食者,虽然眼前有江晏这位大神在,但作为经验丰富的猎手,他还是本能地保持着警惕。
江晏负手而立,静静地观察着他们的动作。
两人力量惊人,配合默契,阿岗一人就将数千斤重的山彘尸体拖拽起来,阿岩则负责警戒和协助捆扎。
他们所使用的工具虽然原始,但显然都经过精心打磨和处理,蕴含着独特的技艺。
很快,猎物被捆扎结实。
阿岩和石岗合力,一前一后将山彘扛了起来。
即使以他们的巨力,扛着如此沉重的猎物也显得并不轻松,脚步深深陷入松软的林地中。
“阁下,请随我们来!”阿岩调整了一下姿势,喘了口气,指着山谷的一个方向,“我们的部落在那个方向,大约需要走两个日落的时间。”
苍莽的丛林仿佛没有尽头,巨大的蕨类植物叶片遮蔽了大部分天光。
江晏步履轻松地跟在两人身后,目光扫过这片生机勃勃却又危机四伏的蛮荒世界。
参天古木虬结的根系裸露在地表,奇异的藤蔓缠绕其上,开着色彩艳丽的花朵。
远处传来不知名猛兽的低吼,近处则有窸窸窣窣的虫鸣。
阿岩和阿岗走得并不快,沉重的山彘压弯了他们健硕的腰背,汗水沿着古铜色的皮肤流淌,在虬结的肌肉沟壑中汇成小溪。
他们仅以坚韧的兽皮围住下身,赤着上身和双脚,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显示出惊人的耐力和力量。
三人偶尔会交流几句,话语中充满了完成狩猎的兴奋以及对“天行者”江晏的敬畏。
他们虽然辛苦,但江晏却没有使用储物空间去帮他们的意思。
几天路程,是难得的观察和套话的机会。
从这两个土著战士口中,尽可能多地套出关于月黎部乃至这个世界的信息。
到了夜里,三人寻了一处靠近溪流的开阔地作为宿营地。
阿岩和阿岗熟练地清理出一片空地,用随身携带的火石点燃干燥的苔藓和枯枝,很快升起一堆篝火。
他们将山彘放下,阿岗抽出腰间一把磨得锋利的骨刃,开始切割坚韧的兽皮和筋肉,准备晚餐。
阿岩则去溪边取水,用巨大的树叶卷成筒状盛满。
江晏安静地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他们忙碌。
他并未插手,只是取出一个油纸包。
他慢条斯理地取出一块桂花糕,小口品尝着。
香甜的气味立刻吸引了正在切割兽肉的阿岗。
他抽了抽鼻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江晏手中的糕点,喉头明显滚动了一下,憨声问道:“天行者大人,您吃的是什么?好香啊!”
阿岩取水回来,也闻到了香气,同样好奇地望过来。
江晏微微一笑,将油纸包递过去:“一种家乡的小点心,叫桂花糕。你们尝尝?”
他的态度温和,毫无高高在上的架子,极大地缓解了月黎部两位战士的紧张。
阿岩和阿岗对视一眼,眼中既有渴望又带着几分局促。
在江晏鼓励的目光下,阿岗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拿起一块,学着江晏的样子咬了一小口。
瞬间,他眼睛瞪得溜圆,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表情:“甜!软!好吃!比蜂巢还要好吃!”
阿岩也尝了,同样被这从未体验过的细腻香甜征服,连连点头,含糊不清地赞美着。
几块小小的桂花糕,迅速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阿岩和阿岗对江晏的敬畏中,多了一份亲近。
江晏看着他们狼吞虎咽地吃完点心,才拿起一根树枝,拨弄着篝火,“你们俩敢来猎这山彘,真是好本事。在你们月黎部,像你们这样的勇士,应该有不少吧?”
阿岗正回味着桂花糕的滋味,闻言立刻挺起胸膛,自豪道:“那是!我们月黎部的战士,个个都是山林里摔打出来的。”
“不过……”他顿了顿,挠了挠头,“像我和阿岩这样的,也不算太多,得是最强壮的那一批。”
“哦?”江晏露出感兴趣的神色,“那你们部落里最厉害的勇士是谁?”
“最厉害的当然是岩山头领!”阿岗抢着回答,眼中满是崇拜,“他是我们部落最强的战士!”
“听说他年轻的时候,能独自搏杀裂地蛮牛,那可是比三头山彘加起来还可怕的大家伙。”
“现在他年纪大了些,力气可能没以前那么大了,但还是我们部落的第一勇士。”
“他……他……”阿岗憋了半天,指着旁边一块好几人高的石头,“他能把这么大的石头举起来!”
阿岩在一旁补充道:“对!岩山头领是我们部落的守护者。”
“还有灵雀巫祭大人,她能和祖灵沟通,懂得治病和占卜,也很受尊敬。”
提到巫祭,阿岩的语气明显更郑重一些。
江晏看着那块约莫有近十万斤的巨石,心中了然。
看来月黎部的武力结构很清晰。
以肉身力量为尊的战士阶层,以及掌握精神力量或知识的巫祭阶层。
岩山头领的力量描述,结合阿岩和阿岗的表现,大致可以推断出其巅峰时期肉身力量可能有自己的一小半。
战力大致能达到元罡境。
但他们缺乏修炼法门和真气运用,更多依赖蛮力和本能来战斗。
巫祭则可能是某种原始的精神力或自然能量运用者。
“能和祖灵沟通?真是神奇的能力。”江晏适时表现出惊讶和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