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土地如此广阔,像你们月黎部这样的强大部落,应该还有很多吧?”
“我一路走来,感觉这世界真是大得难以想象。”
阿岗嚼着滋滋冒油的兽肉,闻言用力点头:“大!太大了!我们月黎部在古林东边这一片算是大的部落了,有好几百战士呢。”
“不过,还有更强大的部落,还有可怕的凶兽领地……”
阿岩接过话头,“是啊,天行者大人,您虽然强大,但在这里也要小心。”
“我们月黎部附近还好些,再往东走,有毒瘴泽,凶险得很。”
“还有雷霆山,那边有很厉害的巨兽,我们无法靠近。”
江晏默默记下这些信息。
这个世界的格局似乎是以强大的部落和危险区域划分势力范围。
“那……你们听说过炎黄界或者炎黄神族吗?”
阿岩和阿岗都是一脸茫然。
阿岗使劲想了想,摇头:“没听过。神族?我们只祭拜祖灵。”
阿岩也摇头表示不知。
他们的反应很真实,显然从未接触过这个概念。
第二日的路程更加崎岖。
他们翻越布满湿滑苔藓的山脊,穿越弥漫着腐朽气息的沼泽边缘。
江晏始终保持着轻松的姿态,但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目。
他甚至踢飞一块石头,击毙了一条从树冠垂下的、色彩斑斓的毒蛇,再次让阿岩和阿岗惊叹不已,对“天行者”的神通更加信服。
阿岩和阿岗展现了丰富的丛林生存经验。
江晏仔细观察他们的发力方式和攻击技巧,虽然原始粗糙,却充满了实用性和爆发力,是千锤百炼出的生存本能。
休息时,江晏再次引导话题:“你们修炼力量,有什么特别的方法吗?我看你们的筋骨都锤炼得非常结实。”
阿岗一边啃着肉干一边含糊地说:“方法?巫祭大人有时候会熬一些强筋骨的草药汤给大家喝,那东西苦得很,但喝下去浑身暖烘烘的,力气好像能长一点。”
“还有就是……多吃肉!吃凶兽的肉,特别是心肝,力气长得快!”
他说着拍了拍自己鼓胀的胸膛。
阿岩补充道:“岩山头领说过,战斗是最好的修炼。”
“每次生死搏杀活下来,力气和反应都会快上一截。”
江晏点头表示认同。
月黎部的力量提升主要靠高强度的体力劳作、残酷的战斗磨砺、特殊的食物以及药材辅助。
他们缺乏功法引导气血运行和淬炼,力量增长有上限。
可因为这个世界的特殊性,他们的上限比江晏所在的世界的肉身上限高出不知道多少。
第二夜的宿营地在一处背风的山崖下。
夜空如墨,点缀着无数璀璨的星辰,比江晏所在的世界更加清晰、更加接近,仿佛触手可及。
一条浩瀚的星河横贯天际,壮丽得令人窒息。
阿岩和阿岗吃饱喝足,仰望着星空,眼中充满了对浩瀚宇宙的敬畏和迷茫。
阿岗指着那条璀璨的星河,带着孩童般的好奇地问江晏:“天行者大人,您能飞那么高,您知道那条发光的河是什么吗?”
“巫祭大人说那是祖灵回归的路,您见过祖灵吗?”
江晏望着星空,心中也泛起波澜。
他温和地回答:“在我的家乡,它被称为银河,是由无数像这样的世界汇聚而成。”
“非常遥远,非常古老。”
“无数世界……”阿岗和阿岩喃喃重复着,眼中充满了震撼和向往。
“天行者大人,您的家乡,在那银河上面吗?”
“是不是比我们月黎部大很多?”
江晏笑了笑,“嗯,我的家乡在那里的某个地方,和这里一样,有山有水。”
“对了,你们巫祭大人讲的故事里,有没有提到过很久很久以前,有巨大的石头建筑?”
两人努力回忆着。
阿岗突然一拍大腿:“啊!我想起来了!”
“巫祭大人说在古林最深处,太阳落下去的方向,有石头巢穴。”
“石头巢穴……”江晏心中一动,这很可能就是指他发现的城墟遗迹。
月黎部的传说,竟然真的指向了那里。
“那你们听说过道宫九星吗?”江晏换了个角度询问。
阿岩和阿岗再次茫然摇头。
看来道宫九星的修炼体系在此界也并非主流,至少在部落里闻所未闻。
江晏不再追问,转而和他们聊起了部落的日常生活、狩猎的趣事和危险。
篝火噼啪,阿岩和阿岗讲述着部落的篝火庆典、部落里的漂亮姑娘、与邻近部落的冲突与联合。
言语间勾勒出一幅原始部落鲜活的生活图景。
江晏安静地听着,偶尔插话询问细节,像一个真正对异域风情充满好奇的旅人。
火光映照着江晏沉静的脸庞。
这两天的路程,他的收获远超预期。
月黎部的实力底细、部落结构、周边环境乃至关于古老遗迹的传说,都已有了初步轮廓。
月黎部,作为他接触此界的第一个土著,其价值不容忽视。
江晏跟着阿岩和阿岗穿过一片被简单清理过的林地,前方豁然开朗。
月黎部的聚居地展现在眼前。
这是一片依着缓坡搭建的营寨。
顶端被削尖的粗大的原木被打入地下,围成不规则的圆形栅栏。
门口两侧有手持长矛的战士值守,他们皮肤黝黑,肌肉偾张,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森林。
看到阿岗和阿岩回来,尤其是他们身上的山彘尸体,栅栏后立刻爆发出兴奋的呼喊。
“是阿岗和阿岩!”
“好大的山彘!”
“他们身后那是谁?”
寨门被从里面推开,许多人涌了出来。
孩子们赤着脚在土地上奔跑,速度很快,身体协调性极佳,眼神里充满了野性的活力。
女人们大多只在腰间围着鞣制过的兽皮短裙,上身或用小块兽皮斜裹,或仅以彩色的羽毛稍作遮挡。
露出大片健康的小麦色或古铜色肌肤,她们好奇地打量着江晏,目光大胆而直接。
低声议论着这个穿着奇怪衣物、肤色白皙的外来者。
“天行者!阿岩他们说,是天行者救了他们,还帮他们猎到了这头山彘!”
消息很快传开,人群的焦点从山彘转移到了江晏身上。
“天行者”这个称呼引起了更大的好奇和敬畏。
在巫祭的故事里,天行者是极为强大的存在。
江晏神色平静,目光扫过整个部落。
他注意到在栅栏围出的空地边缘,靠近山坡的位置,开辟出了几块田地,里面种植着一些他从未见过的谷物,长势算不得茂盛,耕作方式极为原始。
一些老人和孩子正在用石器或骨器松土、除草。
更远处,搭建着晾晒架和熏肉架,显示出他们已经掌握了食物储存技术。
“头领来了!巫祭大人也来了!”人群向两边分开。
一个如同铁塔般的壮汉大步走来。
他身高接近两米,只在下身围着一张带着斑斓花纹的猛兽皮,裸露的上身肌肉块块隆起,如同岩石雕刻而成。
皮肤上布满了各种战斗留下的疤痕,最显眼的是一道从左肩斜划到右腹的爪痕。
他头发披散,面容粗犷,眼神炯炯有神,行走间带着一股厚重感。
正是月黎部的头领岩山。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山彘尸体上,赞许地点了点头,随后才落在江晏身上,带着审视和探究。
跟在岩山身后的,是一位老妪。
她与部落里其他女子不同,身上穿着用多种颜色羽毛和某种柔软树皮纤维编织成的长袍,脖子上挂着一串由兽牙和晶石串成的项链。
她头发雪白,脸上皱纹深刻,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清澈明亮,仿佛能看透人心。
这位便是月黎部的巫祭,灵雀。
“头领!巫祭大人!”阿岗和阿岩连忙上前,兴奋地开始讲述捕杀山彘和获救的经过。
岩山听完,眼中露出凝重和一丝火热。
他向前一步,声音洪亮如钟:“天行者,感谢你救了我的族人。”
“月黎部,欢迎强大的朋友。”
巫祭灵雀那双清澈的眼睛一直静静地看着江晏。
她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远道而来的客人,我能感觉到,你并无恶意。”
“来吧,让我们用部落的方式,款待恩人。”
江晏对岩山点了点头,又看向巫祭灵雀,心中微动。
他能感知到,这位老妪的神魂比周围的人都要强大。
“多谢头领,多谢巫祭。我叫江晏,偶然来到此地。”
岩山哈哈大笑地将大手一挥:“把这山彘抬去处理!”
“今晚,我们为天行者江晏,也为阿岗阿岩的归来,举行篝火盛宴!”
人群爆发出欢呼声。
战士们兴高采烈地抬起山彘尸体,向部落中心的空地处走去。
那里已经堆砌好了几个巨大的石头火塘。
女人们则开始忙碌起来,准备各种食物和用于盛宴的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