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安名字发音,在诺拉语里既有谷物根茎的意思,也指代草木灰。
书呆子没死,她以自己的方式,为阿斯莉潘送上了哀思。
尽管没有蒂希与其他人的记录,但他们大概率都走在了阿斯莉潘前面。
书呆子估计远比红鼠的所有人要长寿。
以她在自己死后50年的语气看,时间没能改变她的性格和脾气,至少嘴巴这块始终如一。
那……依次送别人生中为数不多故友的她,会在想些什么?
阿斯莉潘的人生是幸福的,刀口舔血的冒险者生活结束后,无缝衔接上了事业有成的DLC内容。
她的豪爽在战场之外开花结果。
学生们敬爱她,仰慕她,以得到她的欣赏为荣。
遍布诺拉的草根魔法师支撑起了她基础的人脉网络。
在事业有成的魔法师中,学者占比很大,这不仅让古恩挖掘时感叹发现了史料富矿,也在当时给她带去了巨大的社会声望。
她以南安渴望获得的方式,过完了属于自己的一生。
终生未婚的她,临终前得到了昔日照拂过的孩子们悉心照料。
记录里,曾有学者希望阿斯莉潘将昔日冒险团发生的故事说出,作为人生最完满的句号。
她拒绝了。
阿斯莉潘曾经在酒馆中絮叨过的只言片语,那些从过去翻起的回忆浪花,注定了支离破碎,再无人能解密。
灰星历1720年,距离黑雾降临只剩下6年。
寿终正寝的她,平稳度过了混乱的灰星末期,且无缘噩梦的开端。
她不用见证绝望从天而降、秩序分崩离析,在享用了最幸福的一切后安详离世……
南安和穗月看了都羡慕。
她的故事结束,也意味着书呆子彻底成为了旧日的游魂。
没人知道她去了哪,又做了什么。
大概率活到了黑雾降临那天的她,会是格兰索尔要塞阻击战中,无法被认知的一员吗?
南安难以抑制地如此想着。
一天一夜。
穗月浅睡了一觉,抱着莉涅姆逗了会闷子,醒来后又再次加入了阅卷行列。
理清了阿斯莉潘的过往后,他们仍是手不释卷,努力从字里行间寻觅出过往的点滴。
穗月其实已经能下定论了。
南安一路走来,肯定不经意间把很多人好感刷满了,而不自知。
她倒要看看,如果老东西能复活,取回完整的人格与人性,不再是被召唤仪式支配的英灵,会不会恍然大悟。
“老东西,”她扬了扬手里的一份卷轴,“这好像古恩为你找到的名单。”
“什么的?”
“和阿斯莉潘关系密切,存续至今的家族或是人。”
昔日阿斯莉潘慷慨的赞助成果显著,一些天赋异禀,运气不错的魔法师实现了阶层跃迁与地位的提升。
经历了惨烈的黑雾断层变故,故人陆续凋零,直接受到恩惠的初代们全部不在人世,但受到初代耳濡目染的二代们,以及他们的孩子,却又少部分存续。
原以为古恩列出名单是想让南安前往拜访,不曾想,重点竟然是卷轴旁的附注。
“有数位经历了黑雾降临的初代在临终前,曾说出一些让孩子们无法理解的话。”
“他们宣称家里有东西不见了。”
“被问及具体丢失了什么,却说不清具体。”
南安浑身一颤。
他瞬间理解了古恩的猜测——书呆子并非一瞬间“消失”的。
她经历了一段循序渐进的过程,像是被人用橡皮,一点点从纸张上涂抹掉。
曾目睹阿斯莉潘与书呆子相处的老人们,起初只感觉是记忆力下降,涉及书呆子的一切朦胧而模糊。
紧接着,他们的记忆开始缺失。
与书呆子有关的典籍、画像,无法感知,无法理解。
在这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中,对过往仍有执念的老人只能察觉到记忆出现了问题,却无法说出具体的内容。
根据古恩推算,这个时间大约在黑雾降临10到20年左右。
南安食指跟中指轻点脑门,跳着踢踏舞。
“你真的……跟黑雾有关吗?”
……
……
浏览阿斯莉潘过往的几天时间,南安没有离开克伦深洞。
再次出现在皮里昂面前,对方忍不住倒起了苦水。
“曜鸮们找不到一点踪迹,那个吃活蚀的怪物似乎是个反侦察的好手……你想想办法,我可不想这里又出现一个贪食者。”
经历了自家厨子变身活蚀后,皮里昂有些应激了——虽然进食层面相似度很高,南安也很怀疑是贪食者第二。
但……说不通吧?
贪食者的能力来源于进化之雾不小心掉落的神魇碎片。
那位大爆特爆的进化之雾打工人也承认,这就是草台班子快速拓张出现的意外事故,根本不是有意为之。
而且,进化之雾就算是培养活体素材,也总不能词条统一,全都觉醒成贪食者吧?
“我会让曜鸮们加大搜查力度的。”
“等等,你这语气,没打算亲自上场……又要出远门?”皮里昂皱眉,但又马上舒展开,似乎是觉得理所当然,“也是,打算去见见索丽莎?”
南安轻轻摇头。
“刚刚吃进嘴里的还没消化好……我准备新一轮的黑雾行走。”
皮里昂犯了愁。
地盘上冒出一个明牌的危险源,尽管曜鸮很可靠,可谁又能比南安可靠呢?
“给她找点事做吧。”
“她?”皮里昂秒懂南安说的谁,“能行吗?”
“别管行不行,用活蚀打败活蚀,对我们是丰富数据样本的机会。”
皮里昂搓了搓手中的方片面包样式的通讯雕像:“我把她喊来。”
“为什么非得我?”
“艾尔玛赫恩对你属于又不服气,但又不得不服气的状态,很有说服力。”
衰老魔眼凭借追踪贪食者,上缴三枚神魇碎片,成功入住心心念念的克伦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