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哪来的?”
帕隆解释:“作为家属,我在索丽莎确认失踪后不久,就预感到帝国将会将她视作传奇英雄纪念。为了能让魔法师们入场时体面一些,我用预留的玉盒进入,打算给她先收拾收拾。”
“所以,”南安举起手中的卷轴,咽了口唾沫,“全都是?”
“全都是。”帕隆点头,“就在她寝室的长桌和书房里。”
穗月憋不住了。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她俯下身抓起一张,瞟了一眼,眼睛瞬间瞪大了。
“死灵秘法!!!”
这张卷轴是,那张卷轴也是!
诺拉人眼中沉默寡言,阴暗的孤僻魔女索丽莎,确实涉猎广泛,堪称全才。
同时,她也在非常符合刻板印象的领域,十分权威。
据帕隆所说,箱子里的卷轴与手札,大半为灰星时代就成为禁忌的死灵术法。
剩下部分,则是索丽莎研究召唤术的内容。
全部内容,都为高阶,均是索丽莎研究总结所得。
因此,索丽莎其实也是个高阶死灵法师。
如果她在死灵术法道路上更进一步,很有可能成为灰星时代都未曾诞生过的死灵大贤者。
“得知南安阁下为英灵,且和妹妹产生联系时,我一点也不意外。”帕隆说,“手札里,她尝试验证绕开黑雾影响,使召唤仪式正确生效的法门……也许南安阁下正是这份尝试结出的硕果。”
发现这些手札与卷轴时,帕隆冷汗直流。
他庆幸自己有着定期登门拜访这位沉默妹妹的习惯——尽管是以年为单位。
假设没有在帝国魔法师入场前发现这些卷轴,那么索丽莎的功绩或许会因为死灵术法与召唤两大禁忌,受到知情人的非议。
即便仍会被视作传奇,可……暗地里,这些被收缴的手札会引发多大的波澜呢?
不愿索丽莎被曲解,同时联想到了这些知识可能误导诺拉决策层转向极端研究的帕隆,连夜筛查了整处庄园。
他坦言,当时一度害怕在庄园某个角落里翻出堆积如山的骸骨。
死灵术法想要积累经验,离不开“死亡”本身。
以智慧生灵作为实验对象更是一种捷径。
好在,直至最后,索丽莎也没让帕隆失望。
她确实做了死灵实验,但对象均是家禽野兽与魔物。
索丽莎甚至大大方方在卷轴里写下了,遭受死灵术法杀死的家禽,“口感很差”。
穗月抱胸:“那,食尸鬼是否会觉得被死灵术杀死的人难吃呢?”
“……”
“……”
南安跟帕隆齐刷刷转头凝视穗月。
“你们继续,继续……”穗月赶紧缩头。
帕隆保管禁忌知识的这些年,始终恪守本心,没有被知识诱惑。
预感寿命将终,他却一度萌生了想从手札中寻找延寿法门的念头。
可一想到索丽莎的牺牲,他便狠狠地以头抢地,直至血流如注。
像是在忏悔,话一出口,帕隆便长出一口浊气,自嘲道。
“多么愚昧……像我这样可悲的家伙差点就玷污了索丽莎的成果。”
南安合上箱子,决定返程后细细阅读。
“为什么要托付给我?”
“南安阁下,我快死了。这一生,我一事无成,什么都没能为诺拉做到,当年怒号着要涤清黑雾的我……”帕隆苦笑,伸了个懒腰,发出一连串脆响,“现在就连身体都无法支撑我的倔强了。”
“需要有人代替我……不,是代替已经牺牲的诺拉勇士们,找到涤清黑雾的道路。”
“百年光阴转瞬即逝,脆弱的和平时光随时可能崩溃。”
“当年阻击归亡暗潮的人,他们的牺牲不能白白浪费!”
“斯拉图陛下对我说,你可能是诺拉苦等的奇迹,就像是当年飞向归亡暗潮的她……”
帕隆叹气。
“坦白说,我也不知道将死灵术法交于你重新解禁是对是错,但,诺拉需要变化。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变化。”
“原因不明的知识封锁令我们陷入了慢性死亡的窘境。”
“假如禁忌能为我们冲破黑暗,那么……拥抱禁忌,也该成为一种选项。”
“我是个无能且懦弱的人,不敢做出改变的决定,因此,我把它托付于你……来自灰星时代的英灵。”
拍着南安的肩膀,帕隆眼神闪动。
“南安,索丽莎她一定很爱很爱你。”
“我在一份卷轴边角上看到了好几个,小小的‘草木灰’。”
“她一定是写手札时发呆想着你,才无意识留下了那些痕迹吧。”
“时隔100年,你从沉睡中重回世间,无论是命运的指引还是巧合……我都愿意相信,索丽莎在指引着我,把她曾经最珍视的魔法,送到你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