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无愁全盛时期,他耳目遍布修真界,天地万物,皆在他掌控之间。
修真界大门派掌门和长老吵架时脚边爬过一条红鳞小蛇这种事情,应无愁都可以立刻知晓。
他隐约感觉到,自己这门心法修炼到极致,世间所有无生命物体都会化为他身体一部分,山川、河流、清风、浮云……无一是他,无一不是他。
与当年盘古大神化身天地万物刚好相反,道生万物,而他则是万物归于道。
游方道人见应无愁修炼有成,足见鳞甲上心法确为神人法门,便也修炼起来。
他早就修炼了正统修炼心法,炼体心法与游方道人所学相悖,没练多久,他便因体内真气错乱散功而亡。
游方道人对应无愁不算好,不过是收个试验心法弟子。但他对应无愁也不算坏,总归是机缘巧合之下救了应无愁命。
应无愁安葬了游方道人,将那与世不容七块鳞甲作为自己炼体根基,分别将视、听、闻、触、味、体、灵七种感觉与鳞甲连接在一起。
那鳞甲不知是什么上古灵兽鳞片,坚硬无比,即便是大乘期修者也无法摧毁。
有它们在,应无愁身体无坚不摧,功力更是高深莫测。
临终前,应无愁断去七块鳞甲与身体关联,将它们藏在不同地方,等待有缘人发现。
若是没有有缘人,这鳞甲内真元会慢慢化为灵气,归还天地。
数千年后,这七个藏匿鳞甲地方,也会变成灵脉聚集之地,成为繁茂城镇或者灵山大川。
而应无愁失去七块鳞甲,实力不到原本十分之一。
那时他觉得,都是要死人了,留着这些力量也没什么用处。
此刻耗费许久才来到不过百里小镇,应无愁便觉得有些不适。
既然又活了,还是把鳞甲一一找回比较好。
好在这座小镇附近,就有一块鳞甲。
应无愁与鳞甲已经断绝联系,没办法靠感觉确定鳞甲具体位置,只能凭着当年藏宝记忆寻找。
时隔多年,也不知鳞甲还在不在这里。
想要打探什么消息,自然是到酒馆茶馆一类地方查探。
应无愁自然地走进一家酒馆,点了一壶酒,一碟花生米,坐在位子上慢条斯理地品酒,看似平淡无波,其实在偷偷听酒馆内其他人对话。
应无愁虽然修炼了上乘心法,可这心法并不会治疗他疾病,只是不断吸收外物为己用罢了。
他原本因病毁掉视觉听觉并没有恢复,若是散去功法,眼睛和耳朵都是无用。好在修真功法停止他恶化状况,除视听两种感觉外,其余感觉完好无损。
与鳞甲断掉联系后,应无愁炼化了一小块红色宝石,将它做成耳饰钉在左耳垂上,靠着这块宝石听声音。
宝石灵气充足,是炼制法宝好材料,收听范围比正常人耳要广,只是位置比较偏,致使应无愁听声音时都要微微偏头。
至于眼睛,则是将万年灵木树脂炼化成一对软软薄薄凝胶,将其贴服于眼瞳之上,代替眼睛看这世间万物。
应无愁经历几个世界中也有人佩戴这种东西,唤作隐形眼镜,可以增强视力,也有改变瞳孔颜色功效。
当然,凡俗世界隐形眼镜可比不上应无愁这对凝胶神奇,能让一个失明人重见光明。
应无愁眸子本是深黑无神,戴上这对凝胶,眼瞳变为琥珀色,望着人时,有种幽邃神秘感觉。
他轻轻品了一口小镇劣质黄酒,夹一粒炸得偏焦、味道微苦花生米,侧耳倾听酒馆内人说话。
“竟然有人只穿里衣便出门了,衣襟都没有完全合拢,有伤风化!”
“天啊,他还没有穿鞋,娘子你不要看,为夫替你挡着。”
“大男人佩戴那等艳色耳饰,实在不是正经人,离他远一点。”
应无愁常年听到各种各样声音,早就学会了屏蔽杂声。
对于酒馆众人闲言碎语,应无愁只是飞快闪过“这说谁呢,酒馆内没有衣衫不整人啊”想法,便屏蔽掉这种声音,专心寻找自己需要信息。
“我隐约记得,我父亲说过,咱们镇里也来过这样一个放浪形骸人。那人有魔性,琥珀色眼睛一扫,人就好像丢了魂一样,忘了自己在做什么。他在镇里就现身了一次,却让好多镇里小娘子小书生魂牵梦萦。”
“我也听家里长辈提起过,镇里长老视那人为妖邪,找人做了好几次法,被骗了不少钱也没什么效果。”
“对对,后来还是镇长找来山郊外足有三米多高整块玉石,雕成神像,建了一座庙将神像请进去,这才镇住这邪祟。”
“你一说神像和庙我想起来了,这得有五十年了吧,现在那庙也没什么香火,已经破败了。”
听到这番话,应无愁缓缓放下酒杯。
就是这座庙。
这座庙建成不久,他便龟息沉睡。
原来一晃已经过去五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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