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噌噌噌”木柱上的束魔锁掉落,木梦泽箭一般的速度冲向君子兰。
“师尊——!”顾惜野跃身空中,将楚珩紧紧抱在怀里,血灵兽已经在灵力用尽的时候化作粉末了,这意味着楚珩也会......
“师弟!”,“顾兄!”,“顾仙师!”众人几乎是同时出口,顾惜野抱着楚珩从交战现场飞走了。
顾惜野看着怀里的男人,楚珩双手筋脉寸断,被雪白的头发笼罩着的是一张毫无生气的脸。
“师尊......你等等我。”顾惜野抱着楚珩一脚踢开了穿云殿的大门,他轻轻地将楚珩放在床上,楚珩就像一只濒临死亡的小白兔,侧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浑身是血,顾惜野觉得这样的画面好像在哪儿见过。
佛渡之眼,没错!原来一切都是早有定数的,当初在佛渡之眼看到的那个满是血迹,蜷缩成一团的人就是楚珩。
“唔嗯......”楚珩眉头紧锁,颈部已经有黑色的冥心草在胡乱窜动,胸口位置也不断往外冒着鲜血,顾惜野撕开楚珩胸前的衣襟,只见那黑色的藤蔓正穿膛而出,刺破了楚珩的心脏,原本强大的灵流已经变得微弱不堪,闪烁着细微了金色光芒。
这是被冥心草吞噬的灵核,已经只剩下灵核碎片了。
冥心草是以宿主的灵核为食,只有宿主死了冥心草的毒才会清解,可是怎么办?顾惜野看着楚珩这副模样,只觉得自己就是个禽兽不如的畜生。
“我告诉他,只有魔核才能化解冥心草的毒!”这是无心跟顾惜野说过的话。
“师弟......”洛青玄追了上来,摇摇晃晃着,扶着穿云殿的大门,南宫染站在她旁边扶着她,背后站着戚少男和沈信。
“噌”地一声,一道踏青结界落在门口,顾惜野侧头看着门外的众人,他眼眶湿润,布满血丝。
“师尊为我做了太多了,是时候该为师尊做点什么了。”顾惜野沙哑着嗓音道:“师姐,谢谢告诉我真相,南宫师姐以后还请你好好照顾她,她脾气不好还爱打人。沈信,戚姑娘,对不起,我喝不到你们的喜酒了。”
“不......不要。”洛青玄那双戴着黑金手套的手拍在踏青结界上,哭泣着。
“顾仙师,无心的话未必就能当真,若是......若是......”戚少男没有说下去。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也要一试。”顾惜野转头看着楚珩,这或许是最后一次看着楚珩睡觉了。
顾惜野笑了笑,手中幻出魔血之刃,对着自己心脏位置刺了进去,一缕血流涌了出来,顾惜野用灵力将血流聚成血灵珠,他弓着身子看着床上了无生气的楚珩,默默地轻吻了那附有传音藤的耳朵。
“真好看。”顾惜野将血灵珠给楚珩带上:“你以后可不能再还给我了。”
门外的众人已经哭得沙哑了,顾惜野觉得太吵,他又下了一道咒把自己的听觉封住了:“这样就好多了。”
随着滴落在地面的“啪啪啪”地声响,顾惜野用魔血之刃刺进心脏,在里面翻搅一番后,胸口处露出一颗黑色发着金色光芒的魔核,这是顾惜野最后将魔核融于灵核后产生的新魔核,顾惜野脸色苍白喘着粗气。
“哐当”一声,魔血之刃被顾惜野仍在地上,他用自己那沾满血迹的右手,伸进自己的心脏,将那颗魔核从体内撕扯了出来,不大很小,还散发着金色光芒。
“冥心草......毒发的时候或许......比这个痛上百倍吧。”顾惜野跪在床边,竭力着往床边靠近:“师尊......弟子以后不会让你......再受折磨了。”
话毕,顾惜野将魔核送入楚珩胸口,那原本微弱的金光,在魔核重新融入后渐渐变得发亮。
没有了魔核的支撑,顾惜野的视野开始变得模糊,五识开始消散,他看见楚珩双手腕的筋脉,在魔核的刺激下开始重新连接,顾惜野笑了,至少无心这点是没有骗他的。
魔核真的可以救回楚珩,顾惜野看见楚珩胸口被冥心草穿破的窟窿正在愈合。
顾惜野伸出手想要再摸摸楚珩,可是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开始模糊,他慌了,想再抱抱楚珩。
他歪着身子竭力地站了起来,走到床边,想要将楚珩搂在怀里,可是上天没有给他那个机会,他俯首在楚珩戴着血灵珠和传音藤的耳朵上吻了一下。
“啪”一滴泪水落在楚珩的脸颊上,楚珩脸颊颤抖了一下,睫毛簌簌,眼尾湿润,他好像听见顾惜野对他说:“师尊等我,我会回来的。”
顾惜野身体变得透明,消失了,楚珩双眼微微挣开,看见一群人自门外蜂拥而来,楚珩穿过人群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可是没有,他看了许久也没有看见。
“师尊......”洛青玄跪在床前,她不知道怎么跟自己的师尊解释,顾惜野生生挖出了自己的灵核,渡给了他,若是楚珩知道了他不敢想象会是什么反应。
“惜野呢?”楚珩问道,可是大家俱是一副沉凝的样子,默不吭声,楚珩右手捂住自己的胸膛,他喘了一口气,刹那间他明白了,顾惜野再也回不来了。
楚珩没有伤心,没有难过,因为他始终认为顾惜野说让自己等他,他就一定回回来的。
微风拂过轩窗,长街上的人群都在跪谢天神没有将真正的天罚将给他们。
半月已过,被倒挂雪山砸毁的房屋已经修得恢复了往日模样的大半,楚珩站在穿云峰崖边,手里拿着一壶千日春,顾惜野还没有回来。
一月已过,天罚之惩的地裂被洛青玄与南宫染,沈信都修复好了,戚少男前不久因为疫症离世了,她将自己的银白弯刀给了沈信,沈信把她与城主葬在一起,旁边还留了一个空的墓穴,也不知道是为谁准备的,楚珩每日都会来顾惜野房间打扫,顾惜野依旧没有回来。
两个月已过,洛青玄与南宫染成亲了,大红的绸缎,惹红的嫁衣,喜红的蜡烛,黑金的手套,只是那玄黑的斗笠变成了鲜红的盖头,两人回到了南宫府,开了一个学堂,南宫染传授奇门符咒,洛青玄教授仙门修为。
这一日,楚珩又买了好多顾惜野喜欢的千日春,他擦拭着房间的铜镜,其实他每日都会前来打扫清理,自从洛青玄与南宫染走后,穿云峰比往日更加清静了,楚珩搬进了顾惜野的房间,在这里他能感受到顾惜野的气息。
楚珩拿着帕子在铜镜上来回擦拭,房间里开始传来低沉抽泣的声音,楚珩感觉到自己的眼角滑落了一颗滚烫的泪水,他双手抓住梳妆台的边沿,双肩颤抖着,黑睫簌簌。
“你不是说让我等你吗?你不是说你......会回来的吗?”楚珩哽咽着,喉间犹如一把利刃穿过,这是顾惜野走后的第一百三十五天,楚珩受不住了,他紧紧抓住桌沿,木屑刺进他的指尖,但是他感受不到疼痛。
“啪”地一声,鲜血滴在地上,渐向四周,楚珩颓力地站在桌边,雪白的头发丝被血迹染成了红色,顾惜野的魔核替他化解了体内冥心草毒的同时,也解掉了从顾惜野体内转移过来的情毒,只是情毒太重,白的头发再也黑不回去了。
楚珩慌乱地擦拭着血红的发丝,这是顾惜野最喜欢的味道,不能被鲜血玷污,可是越擦越脏,越擦越红。
倏然楚珩血迹斑驳的双手停住了,他抬头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摸住了耳垂上的血灵珠,黝黑的眸子蓦地睁大了,里面包含着太久未有过的惊喜之色。
“惜野......”
楚珩飞快地窜出房间,召来天净沙跃身上剑,朝着挹锦门的方向御剑而去。
白衣若雪,衣摆飘然,楚珩自天净沙上跃下,依旧是以前的模样,只是被积雪覆盖的枯草树木变成了葱绿的树木,没足的青草,在销,魂洞外,还有一颗以灵力栽养的桂树。
“惜野......”
楚珩跑进销,魂洞,淡淡的桂香迎面扑来,漆黑的甬道渐渐变得通亮,他远远看见一个俊朗的少年侧躺在高高的露台上扶额小憩,楚珩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
他跃身飞向露台,顾惜野蓦地挣开双眼,对上了楚珩那双湿润血红的双眼。
“唔......”没等顾惜野说些什么,楚珩轻轻含住了顾惜野那张微微张开的嘴唇,两人交缠厮磨了好半天,顾惜野看着躺在自己身,下的楚珩,面上还泛着微微地薄红,雪白的发丝已经被汗水浸湿。
顾惜野拂过楚珩额间的湿漉漉地碎发,轻轻地吻了一下血灵珠。
“阿珩是靠这个找到我的?”顾惜野问的肯定是血灵珠了。
“嗯,你说过会回来的,我信你。”楚珩双眼布满星辰,看着身上的顾惜野:“惜野,我们成亲吧。”
顾惜野瞳孔放大:“真......的?”
给予顾惜野的回应是楚珩更加主动的爱意,顾惜野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是不是楚珩体内的情毒并没有被化解掉,不过很快这种担心被灭顶的快意泯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