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修宇看出他的犹豫,便大方回答。他说话时,是笑着的,眼里有光。
笑的时候就不那么阴郁了。
“慢慢不行了。”蒋修宇声音很轻,像是随时会随风飘散一样,“看来流星是假的,我的愿望没成真。”
他当初许的愿是,希望妈妈身体能够康复。
曾黎许的愿望是,希望蒋修宇的愿望成真。
结果他们谁都没有愿望成真。
“我的愿望也没成真。”曾黎看着蒋修宇良久,问,“下次,来我家吃饭么?”
曾黎有些不好意思,“我妈做的饭也很好吃的”
蒋修宇便笑了,笑着答应了。
蒋修宇送完东西,便回医院去了。费立一整个晚自习都没回来,程秋华恰好不在,也就无事发生。费立走之前要他等着,他回来载曾黎一起回家,曾黎记下了,一下课,便站在教学楼外面等着费立。
不过他站的很角落,跟人流保持一段距离。别人不来找他,他或多或少也能接受,只是这种场合,多少还是有点不适应。
曾黎跟一伙兄弟回来时,远远的便看到了曾黎。小小一只,藏在角落里,抱着书包低着头,怂怂的模样像是一只小仓鼠。
“曾黎!”费立喊了一声。
曾黎听到了,愣愣地抬起头。
篮球队一伙人并不是都见过曾黎的,只听过他的名字,也不知道费立跟他关系好,只知道他们一个班。眼下有些惊讶,说:“诶,那不是那个奇怪的家伙吗……叫什么来着……费立刚刚叫他什么来着?哦,哦对……曾黎。我听别人说,他好像精神上有点问题,社交恐惧症?”
那人在后面窃窃私语,指着脑袋,没有什么恶意,说:“好像这里有什么问题吧。”
费立闻言,回头瞪了说话的那人一眼,让他闭嘴。
那人一下子怂了,别看费立讲义气,平常也少真生气,但是真生气了,那谁都劝不住,特别暴力。刚刚那下,费立明显是生气了。
“别说了。”有人去拉那人,小声道,“费立跟他关系好,别说他。”
这话落进费立耳朵里,有些刺耳。
“不是,”费立忽然说,“这和我和他感情好没关系。”
“社交恐惧症,不是脑子有问题。”费立抬头看着曾黎,曾黎正抱着书包,从人流里钻了过来,小心翼翼地往费立这跑。费立跑过去前对他们说:“他们只是不擅长和人交流而已。和我们,没什么不一样。”
费立忽然想起,他第一次见曾黎的那天早晨,好像也是这样。
那些人对曾黎嘀嘀咕咕议论纷纷,他平常是不会参与这种讨论的,也不管他们。但那天不知道为什么,就回头瞪了他们一眼,不想再听,听着就烦。
“你……喝酒了?”曾黎一下子被费立揽到怀里,吓了一跳,浑身一抖,褐色的大眼睛往上看,“怎……怎么了?”
费立被他眼神弄得心痒痒,燥热得很,浑身不舒服,但就是不知道哪里不爽。
“就喝了一点。”费立低下头,在曾黎耳边小声说,“今晚来我家吃饭吧,吃夜宵。别管他们了,咱们现在就走。”
曾黎被他弄得耳根子都红了,费立也不管其他,拉着曾黎就跑。曾黎被他带着跑,觉得风吹的他冷,但是,又特别爽快。带着青春的放纵。
“费……费立……!”曾黎整张脸一下子红了,背后传来费立那些朋友喊他们,调侃他们的声音。
可费立却跟没听到一样,彻底疯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有了这种冲动。想带着曾黎跑啊,沿着学校旁这条绵长的街道跑,灯光照在他们身上,将各自的影子拉长。或者是骑着自行车,在风中疾行,路上没有老师,没有同学,只有他们两人。
只有他们两人。
费立一下子就期待上了那一刻。不知道怎么的,心跳飞快,肾上腺素直线飙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