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人影出现在百丈开外。
三人气度不凡,为首的是个身穿灰袍、手持一面龟裂八卦铜镜的干瘦老者。
跟在他身后的,是两名身着白衣的青年,一人腰悬玉笛,一人背负双剑。
“魏老,您没事吧?”
背负双剑的青年名叫左雍,他上前一步,急声问道,同时警惕地环顾四周。
被称为魏老的干瘦老者摆了摆手,用袖口抹去嘴角的血迹,喘息着压低声音:“无碍,只是方才课算天机,推演那块太始界石碎片的方位时,与他人的天机之力相撞,引发了反噬……”
“这么说,还有人在推演?”
腰悬玉笛的青年名叫慕少白,他脸色骤变:“难道是渊尊殿的那些疯狗追上来了?我们身上带着明烛阁的秘宝才勉强遮掩气机潜入此地,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
“不只是渊尊殿。”
魏老浑浊的眼中满是凝重,“渊尊殿的课算之法霸道暴烈,充斥着掠夺气机。
但方才与我碰撞的那股天机之力,浩大、中正,甚至透着一种万法不侵的超脱之意,老夫生平仅见。”
左雍咬牙道:“不管是谁,魏老,您推算出具体方位了吗?渊尊殿的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一旦让他们先找到这块碎片,后果不堪设想!”
慕少白亦是满脸愤恨,捏紧了手中的玉笛:“渊尊殿那帮人简直是丧心病狂!
主世界乃是万法之源、我青丘之母。
他们强行抽炼一界本源去炼制什么太始界石,此等绝户之举,必定引发万界坍塌的滔天业力!
他们为了自己打破境界桎梏,竟要拉着整个青丘红尘界一起陪葬!我们明烛阁就算是死绝了,也必须阻止他们!”
慕少白方落,天际常年不散的煞云,忽然如同一块破布被从外部强行撕裂。
“轰!”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音爆,七道身影,如陨石般砸落盆地。
领头之人,是一名身披黑长袍的白发老者,面容阴鸷。
此人,正是渊尊殿的长老,冯旭。
在他身侧半步,站着一名面色蜡黄的中年人,名为明昌。
其余五人,皆是当世强者。
这七人一现身,盆地内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冯长老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魏老三人,冷笑道:“魏老狗,本座实在是想不通,你们明烛阁这帮蠢货到底在作什么妖。”
他抬起手,指着那灰蒙蒙的苍穹:“整个青丘红尘界,数万高阶修士,谁不盼着能打碎小世界法则的桎梏?
偏偏你们明烛阁这群冥顽不灵的家伙,非要跳出来做这逆绊脚石!”
明昌接口道:“和这帮朽木费什么话。妄图阻挡我等大道,今日便将他们抽魂炼魄,填了这大荒丘!”
魏老狠狠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逆天行事?到底是谁在逆天!
你们渊尊殿为了一己之私,不惜抽炼主世界这万界之母的本源,炼什么太始界石。
一旦主世界崩塌断根,那亿兆凡人与底层生灵便会瞬间化作滔天血海!”
他枯瘦的手指直指冯长老的鼻子,厉声喝道:“此等绝户之举,必引万界业力反噬!
成了,也不过是你们寥寥数人飞升造化;
败了,整个主世界、整个青丘都要跟着你们万劫不复!此等灭绝人寰之事,你们也下得去手!”
“蠢货就是蠢货。”
冯长老摇了摇头,像是在看一具尸体:“你明明已修至虚神境,超脱了凡胎,成为了高等生命,却偏偏还要站在蝼蚁的角度去思考天道。
大象踩死蚂蚁,何须向蚂蚁解释?似你这等腐朽的道心,活着也是浪费青丘的灵气,真是该死啊。”
“杀!”
最后一个字吐出的瞬间,冯长老直接一掌向下拍出,一只足有百丈大小的漆黑巨手,如同一整座精钢浇筑的山岳,朝着魏老当头碾下。
巨手未至,盆地的地面已轰然下陷十丈。
魏老怒吼一声,全身精血瞬间燃烧,将那面残破铜镜祭出。
铜镜射出一道粗如水缸的明黄光柱,死死顶住落下的漆黑巨手。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明黄光柱连一息都没撑住,便被巨手生生压回了镜面。
铜镜当场炸碎成漫天齑粉。黑手余威不减,狠狠拍落。
堂堂虚神境的魏老,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这股恐怖的攻击碾成了一滩烂泥。
另一边,明昌带着其余五人,扑向了左雍和慕少白。
左雍目眦欲裂,背后双剑出鞘,化作两道惊天剑龙,企图拼死撕开一条血路。
明昌的身形如鬼魅般在剑光中穿梭,右臂忽然异化为一柄生满倒刺的黑骨长刀,硬生生切开剑龙的防御。
“噗呲”一声,长刀精准无比地贯穿了左雍的心脏,顺势一绞,连同其体内的元神一并绞成碎末。
不到十息。魏老、左雍,双双战死。
场中只剩下慕少白一人。
慕少白在左雍被杀的瞬间,便知大势已去。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喷在腰间一直佩戴的一块青色龟甲上。
这正是他老子赐下的顶尖防御重宝——“玄冥覆水甲”。
龟甲迎风暴涨,化作一个半透明的深蓝色水波光罩,将慕少白死死封住周身。
光罩表面水波流转,生生不息,竟将明昌等人的法术轰击和刀剑劈砍尽数卸去,在水波上激荡出一圈圈狂暴的能量涟漪。
“区区乌龟壳,也敢丢人现眼!”
刚刚解决完魏老的冯长老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耐,身形瞬间撕裂虚空,出现在光罩正上方,一记手刀狠狠劈下,黑炎如浪。
“轰!”
黑炎与水波疯狂对撞、互相湮灭。
玄冥覆水甲终究不是无敌之物,在阴神大能的全力斩击下,光罩剧烈扭曲变形,随后“砰”的一声,如琉璃般轰然炸碎。
狂暴的气浪,如同攻城锤般重重砸在慕少白的胸口。他胸骨瞬间塌陷,整个人狂喷着鲜血,犹如一颗出膛的炮弹,倒飞而出。
砰的一声,慕少白的身体并没有撞上实物,而是撞在了一堵无形的空气墙上。
“咚!”
一声闷响在死寂的大荒丘中荡开。
慕少白身后的虚空中,一圈圈青色古纹涟漪,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显然,不巧得很,慕少白的落点,正在薛向的隐匿法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