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
薛向单手掐诀,眼神冷酷。
文气场域内的金色火焰猛然暴涨,伴随着隐隐的诸子先圣诵读声,那尊犹如山岳般的邪神躯体被生生炼化。
不过十数息的功夫,那不可一世的域外魔神便灰飞烟灭,只在半空中留下了一枚通体漆黑、散发着精纯魔力的魔珠。
薛向大袖一挥,将那枚魔珠收入囊中,随后散去十六山场域。
就在场域撤去的瞬间,一缕微弱的幽芒,试图借着夜色的掩护,向外逃窜。
那是寒山神祇最后残存的一丝本源意志。
薛向连头都没回,指尖随意向后一弹。
“嗤!”
一道凝练到了极致的五原剑气后发先至,瞬间将那一缕幽芒钉在虚空之中,当场绞杀得形神俱灭!
这道强悍无匹的剑气在斩杀残魂后去势不绝,如同一支天神掷出的巨笔,直直刺入一座高耸的崖壁之上。
石屑纷飞,剑气纵横。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崖壁上赫然留下了八个铁画银钩、深达数丈的凌厉大字:
“有倡乱者,吾必击之!”
字迹中蕴含着不灭的剑意与浩然正气,犹如一道不可逾越的铁律,高悬如日月!
……
短暂的死寂过后,神京内外,爆发出掀翻天际的狂热欢呼。
“文昌侯壮哉!!”
“神明降世!这是真仙下凡救世啊!”
凌云阁内众人纷纷跪地,郑家山等人激动得浑身战栗,对着高空那道青色身影顶礼膜拜。
九霄之上,前阁老祝休抚须大笑,眼角竟笑出了激动的泪花。
他转头看向身旁满脸震骇的宋元,“老夫早说过,在这小子身上,发生任何奇迹,老夫都绝不奇怪!”
宋元此刻也是心潮澎湃,他看着崖壁上那杀气腾腾的八个大字,长叹一声,由衷地赞道:“凭一己之力,生生炼化域外魔神……薛侯真乃天人也!此举,实乃为神京千万百姓,除一大心腹巨患!”
“侯爷千岁!”
“文昌侯!”
很快,这排山倒海般的呼唤声便如浪潮般蔓延开来,遍布了神京的三街六市、千家万户。
无数百姓走出家门,对着夜空叩首祈福。
就在这全城共诵其名的时刻。
高空之上的薛向,忽然感觉眉心一震。
文宫之内,竟涌入滔滔不绝的金色洪流!
那是神京千万百姓所爆发出的最纯粹的感恩与信仰化作的愿气!
感受着这股浩大的愿气洪流,薛向心念一动,灵台深处仿佛划过一道闪电,骤然升起了一点玄之又玄的明悟。
“原来如此……”
薛向喃喃自语,索性直接在千丈高空盘膝坐定。
“嗡——”
十六点璀璨的金光自他体内溢出,如众星拱月般环绕在他周身,将他衬托得犹如一尊端坐九天的神明。
而在他识海的最深处,那尊一直闭目养神的“不灭仙婴”,在磅礴愿气的冲刷下,猛地睁开了双眼!
其眉心处,一道竖瞳豁然裂开——天目,开!
下一瞬。
“嗖!”
那尊晶莹剔透、散发着不朽气息的仙婴,竟直接脱离了薛向的肉身窍穴,化作一道难以名状的流光,直冲九霄云外!
仙婴立于星河之上,俯瞰着下方千疮百孔的红尘世界。
那只洞悉万物的天目大张,仰望无垠星空,开始了推演,疯狂测算着这崩坏世界的因果与玄机!
…………
江左州,翠微山麓。
夜色如墨,狂风裹挟着令人作呕的浓重血腥气,在荒野中肆虐。
一座破败的山神庙孤零零地矗立在半山腰上。
此刻,这座平日里香火寥落的小庙,却成了方圆十几里内数百名逃难百姓最后的避风港。
大殿内,老弱妇孺挤成一团,所有人都捂住嘴巴,浑身如筛糠般剧烈发抖。
没有人敢发出哪怕一丝声响,只有压抑到极点的粗重呼吸声在黑暗中回荡。
“砰!砰!砰!”
山神庙那扇厚重的朱漆木门,正遭受着恐怖的撞击。
门外,借着微弱的星光,赫然可见十几头身高丈许、青面獠牙的恶鬼!
它们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尸臭与黑气,正疯狂地用粗壮的身躯和利爪拍打、撞击着庙门。
山神庙的四周,勉强浮现出一层忽明忽暗的淡金色禁制光罩。
这是此地残存的一丝地脉香火愿力,在做着最后的抵抗。
然而,在这群凶悍恶鬼的疯狂啃噬与撞击下,那层禁制光罩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眼看就要崩碎。
“咔嚓——!”
一道令人头皮发麻的碎裂声骤然响起。
本就摇摇欲坠的禁制终于宣告破碎。两只长满黑毛、指甲如剃刀般锋利的鬼爪,硬生生地刺破了厚重的木门,“噗嗤”一声穿透进来,离门后几个躲闪不及的百姓仅有寸许之遥!
浓烈的恶臭夹杂着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啊——!”
“我们要死了……”
绝望的哭喊声终于压抑不住,在人群中爆发开来。
老人们闭上了眼睛,绝望地将孙辈护在身下,等待着被撕成碎片的结局。
就在庙门即将被撞碎的刹那!
“哧——!”
九天之上,一道璀璨到令人无法直视的青色剑芒,如流星坠地,从山神庙前一掠而过!
门外那十几头刚才还暴虐无匹、凶威滔天的青面恶鬼,在那道光影穿过的瞬间,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庞大的身躯便如同被烈日暴晒的残雪,瞬间瓦解,化作了十几缕腥臭的青烟,消散在夜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