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对自己的保命手段有信心,但为了以防万一,确保能彻底清缴这处魔教据点,杨景当即悄悄取出身上的黑甲虫。
他催动内力,激活黑甲虫,将自己发现魔教核心堡垒、即将展开清剿的讯息,传递给隐居在鱼河县暗中坐镇的雷烈,通知对方尽快赶来支援,以防突发变故。
也正是这份谨慎,让他在与上官云死战时,少了几分后顾之忧,即便方才感受到丹境气机时心生戒备,也并未真正慌乱。
此刻,雷烈的目光灼灼,如同火炬一般,牢牢落在杨景身上,目光锐利却带着难掩的惊叹,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死死打量着他,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他能从杨景身上感受到尚未完全平复的真气波动,更能察觉到那股属于真气境武者独有的凝练气息。
再结合眼前被斩杀的魔教行者上官云的尸体,心中已然掀起惊涛骇浪。
看着杨景恭敬行礼的模样,雷烈连忙挥了挥手,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开口说道:“无需多礼,不必这般拘谨。”
话音落下,他盯着杨景,嘴唇微微动了动,酝酿片刻才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停顿,语气交织着震撼、激动,还有几分不敢置信:“你……你突破到真气境了?”
雷烈行走江湖近百年,身为丹境大能,早已见惯风浪,寻常事情根本无法让他动容。
可此刻,面对杨景,他却难掩心绪。
他能清晰地从杨景周身散发出的气息、体内内气的流转韵律,精准判断出,杨景确确实实已经突破到了真气境。
可即便心中有了判断,他依旧感觉有些不真实,一切有些匪夷所思,让他难以相信眼前的事实。
要知道,武道修行一途,从纳气境突破到真气境,堪称一道分水岭。
纳气境武者,终究只是宗门中坚,唯有突破至真气境,才算真正踏入武道高层,拥有立足一方的实力。
这道关卡,考验的不仅是修为积累,更有悟性、机缘、心性,无数天骄弟子穷尽一生,都卡在纳气境巅峰,难以寸进,最终抱憾终身。
玄真门主峰弟子加上七脉所有内门、亲传弟子,人数上千,其中不乏天赋出众、家世显赫的天骄弟子。
宗门倾尽资源培养,可这么多年来,年轻一辈中,竟然连一个能成功突破到真气境的弟子都没有,足见这道关卡的难度之大,堪称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也正是因为突破真气境的难度超乎想象,再加上杨景的年纪太轻,修行时间尚短,雷烈才会如此震惊。
他清楚记得,杨景几个月前才刚刚突破至纳气境,彼时便已是宗门瞩目的顶尖天骄。
短短数月时间,竟然再次突破,跨过了无数人穷极一生都无法逾越的鸿沟。
这般修行速度,唯有传说中的一些绝世奇才所能媲美。
在雷烈目光灼灼的注视下,杨景没有骄矜,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微微颔首,语气沉稳而谦逊:“回雷峰主,弟子近日机缘巧合下,侥幸突破至真气境,境界尚且还在稳固之中。”
说话间,杨景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指尖轻动,将脸上一直戴着的遮掩假面具缓缓摘了下来。
面具之下,是一张年轻却坚毅的脸庞,眉眼锐利,神色清朗,褪去了面具的遮掩,整个人的气息愈发通透,天骄锋芒尽显。
如今这处堡垒中的魔教妖人,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不过是些苟延残喘、毫无反抗之力的残兵败将。
局势已然彻底平定,他自然没有必要再戴着面具隐藏身份。
况且他也没想过隐藏身份,带面具只是方便追踪,毕竟杨景这个身份,在鱼河县还是很惹人注意的。
雷烈虽然心中早已猜到,也隐约确认了杨景突破真气境的事实。
可此刻亲耳从杨景口中得到确切的答复,听到他亲口承认,还是忍不住再次感到震撼,心脏狠狠一颤。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缓缓平复着自己心中震撼又激动的心绪,眼中的欣喜与赞赏几乎要溢出来。
从今天开始,玄真门终于也有了属于自己的真气境天骄!
要知道,金台府五大正道宗门,常年并立,彼此之间既有合作,也有暗中较量。
长久以来,年轻一辈中,也只有云霄宗和天剑门出了真气境天骄,成为宗门的脸面与未来希望。
其余包括玄真门在内的三宗,年轻一辈始终无人能突破至真气境,在宗门交锋、年轻一辈比拼中,始终矮上一头。
但从今天开始,这一切都将被改写。
玄真门有了杨景这位年纪轻轻的真气境天骄,彻底弥补了年轻一辈的短板,终于能与云霄宗、天剑门站在同一层台阶上了。
想到这里,雷烈眼中满是期待,甚至不禁开始畅想下一届金台大比。
以往的金台大比,玄真门年轻一辈始终难以出头,成绩平平,甚至让玄真门在金台府的影响力下滑很多。
可如今,玄真门有了杨景这么一位真气境天骄,在下一届金台大比中,定然能一扫颓势,大放异彩,狠狠扬眉吐气一回!
看着眼前谦逊有礼、实力卓绝的杨景,雷烈越看越是满意,脸上的震撼渐渐化为爽朗的笑意。
他拍了拍杨景的肩膀,语气带着难掩的欣喜与期待,笑着开口说道:“好!好!真是我玄真门的好弟子!等你突破真气境、斩杀魔教行者的消息传回玄真门,门主他们恐怕都要坐不住了!”
杨景闻言,连忙再次躬身行礼,神色谦逊,没有半分骄矜之意,语气诚恳地开口说道:“雷峰主过誉了,弟子也只是机缘巧合之下侥幸突破,全赖宗门栽培。”
他自修行以来,深知武道一途永无止境,即便突破真气境,也不过是武道路上的一个阶段,还没有骄傲自满的资格。
雷烈看着他这般谦逊模样,眼中笑意更浓,摆了摆手,语气爽朗又带着几分赞许:“早就知道你小子性子谦虚,但眼下这份功绩,这份天赋,就不必再过分自谦了!”
话音落下,雷烈脸上的笑意稍稍收敛,目光缓缓偏移,径直看向了杨景身旁,地面上躺着的上官云尸体。
尸体胸口的血洞依旧触目惊心,周身残留的魔气尚未完全消散,即便没了生机,依旧能看出此人死前的强横气息。
雷烈目光在尸体上停留片刻,随即转头看向杨景,开口说道:“方才我赶来时,战斗已然结束,你且把发现这里、清缴魔堡的完整经过,从头到尾跟我说一说。”
杨景闻言,当即整理思绪,将自己追踪海公子、发现这处魔教隐秘堡垒、判断据点危险程度后传讯求援、独自闯入堡垒横扫一众魔教武者、再到与上官云正面交锋、历经苦战最终将其斩杀的全过程,简洁明了地给雷烈仔细说了一遍。
他语气平静,没有刻意夸大自己的战绩,只是客观讲述战斗的情况。
雷烈静静听着,眉头微微舒展,目光始终落在杨景身上,神色从平静渐渐变得动容,待杨景将全部经过说完,他神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惊叹,忍不住开口说道:“好小子,我竟然还是小看了你!
“宗门给你的暴雨梨花针、龙虎山大还丹这些保命底牌,你在没有动用分毫的情况下,竟然硬生生凭借自身实力,正面击杀了上官云,实属难得!”
杨景闻言,连忙开口解释,语气恭敬道:“回雷峰主,弟子并非凭一己之力将其击杀,实则是这上官云身上原本就有着极重的旧伤,战力大打折扣,方才给了我可乘之机,侥幸将其击杀,若是他处于全盛时期,弟子绝无胜算。”
雷烈当即笑着摇了摇头,看着杨景,开口说道:“你啊,还是太小瞧这个上官云了。
“此人可不是普通的魔教行者,乃是真气境巅峰的顶尖高手,一身修为很不简单,是有望突破丹境的强者。
“他曾经在红缨剑乔雪手中成功逃掉性命,心思狡诈、战力强悍,绝非易与之辈。”
杨景听着雷烈的话,心中顿时了然,此前他便疑惑上官云的重伤从何而来,如今终于知晓,原来他身上的旧伤,竟是被红缨剑乔雪所伤。
也难怪伤势如此之重,直接累及根基。
杨景平日里大多潜心修炼,一心打磨自身修为,对金台府江湖上的琐碎轶事、流言蜚语向来不太关注,知晓的并不多。
但对于那些名声赫赫、威震一方的武林巨擘,还是通过宗门典籍、师长教诲有所了解的。
这位红缨剑乔雪,乃是金台府公认的丹境大能,出身正道五大派之一的天剑门,位列天剑门核心战力七剑之一,一手红缨剑法出神入化,剑势凌厉无双。
她在整个金台府正道武者中,都有着极高的名望,实力深不可测。
杨景记得,此前玄真门举办拜山门之战时,同为天剑门七剑之一的追风剑齐凤年,还曾亲自莅临玄真门观战。
雷烈再次看向地上上官云的尸体,轻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当初乔雪剑斩魔教一众高手,上官云侥幸逃得一命,成了漏网之鱼。
“本以为他会蛰伏藏匿,没想到竟然在此地建立据点,如今栽在你这个后生晚辈手里,也算是恶有恶报,天理循环。”
感慨过后,雷烈转头看向杨景,脸上带着赞许,笑着开口说道:“此番你独自一人,斩杀魔教真气境巅峰行者,捣毁其核心堡垒,立下奇功。
“接下来,你定会名震金台府!
“而且这份大功,宗门必然会给你重赏。”
杨景闻言,当即躬身行礼道:“铲除魔教,本就是弟子应当做的事,不敢奢求重赏。”
说完之后,杨景想起方才感受到丹境气机时的心悸,脸上露出一丝后怕之色,沉声说道:“只是此番战斗,弟子心中也有忌惮。
“起初觉得以弟子突破真气境的实力,剿灭这处魔教堡垒定然不在话下。
“但之后发现这处堡垒很不简单,便开始担心会遇到魔教的丹境护法。
“弟子如今即便侥幸突破到了真气境,与丹境大能之间依旧有着天壤之别,也绝然不会是魔教丹境护法的对手,真要是正面遇上,怕是毫无还手之力,九死一生。”
雷烈看着杨景能时刻保持清醒、认清自身差距,点了点头,语气郑重地开口说道:“你能意识到这一点,很好。
“确实要时刻当心魔教的丹境护法,他们修为高深、手段狠辣,绝非你现在能抗衡。
“不过你也不必太过紧张,眼下的局势,对正道极为有利。
“如今整个金台府的正道丹境大能,全都在全力搜寻、追杀魔教残余护法。
“各大宗门联手布下天罗地网,步步紧逼。
“那些个魔教丹境护法,早就成了丧家之犬,一个个拼尽全力藏匿起来还来不及,绝不敢轻易露面现身。
“一旦被发现些许踪迹,便要面对整个金台府众多丹境大能的合力围杀。
“已经有多名魔教护法被我们正道丹境大能所杀,其余魔教护法,一个个都藏得很深,你倒是不用太过担心。
“而且你身上有暴雨梨花中和龙虎山大还丹这等至宝,就算遇到寻常丹境,也能撑上一撑,有望撑到救援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