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凝香闻言,脸上闪过一抹不舍。
她从宗门归来,回到家中与父亲团聚,在家陪伴父亲短短数日,还没来得及多陪父亲说说话、聊聊天,就要再次离别,返回宗门,心中满是留恋与不舍。
孙庸看着女儿这般模样,心中又何尝舍得,父女分离一年有余,他也想让女儿多留在身边几日,可大局如此,白冰峰主亲自前来接应。
他压下心中不舍,柔声安抚道:“宗门要事为重,大局如此,不必挂念为父,为父在鱼河县一切安好,身体康健,无需你担心。
“你在宗门安心修炼,等有时间了,我会前往玄真门看望你们,日后相见的日子还多。”
听着父亲的安抚,孙凝香心中的不舍稍稍平复。
她点了点头,轻声应道:“是,父亲,女儿知道了。”
将回宗的消息通知完毕,杨景又陪着孙庸在屋内坐下,闲聊了一些武道修炼上的疑惑,以及鱼河县的近况。
约莫半个时辰后,眼看时辰不早,杨景才起身向孙庸告辞。
孙凝香一路将杨景送到孙氏武馆的大门口,站在门前的青石板路上,看着往来的行人,孙凝香道:“师弟,我回去陪父亲吃完午饭,安顿好,便立刻前往杨府找你,与你一同汇合。”
杨景点了点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应道:“好的,师姐,我在府中等你。”
简单道别之后,杨景便转身,沿着热闹的街道,朝着内城杨府的方向走去。
街道上车水马龙,商贩的吆喝声、行人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满是市井烟火气。
......
另一边。
因为白冰这位玄真门峰主、丹境大能的到访,整个杨府都陷入了一片隆重而热闹的忙碌之中,全然没有了往日的宁静。
杨老爷子身着一身素袍,精神矍铄,作为杨家长辈,正坐镇府中,居中指挥。
他步履沉稳,穿梭在庭院之中,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各项事宜。
祖母秦氏、伯母薛氏与母亲刘翠玲,则一同在厨房中忙碌着。
三位长辈围着灶台,各司其职,洗菜、切菜、和面、蒸包,动作麻利。
刘翠玲更是拿出了浑身解数,精心准备着各色菜品,想着要让白峰主尝尝自家的手艺,不能失了礼数。
灶台之上热气腾腾,香气四溢,各色食材摆放整齐,一派热闹的备餐景象。
堂哥杨安则忙着收拾府中那间长期没有使用、用来宴请贵客的宴会厅。
他撸起衣袖,拿着扫帚、抹布,认真地打扫着宴会厅的地面,擦拭桌椅、门窗的灰尘,,里里外外收拾得干干净净,力求让宴会厅焕然一新。
杨家这些年靠着杨景,家境早已远超从前,吃穿用度都无需发愁。
可即便日子越发宽裕,一家人依旧保持着勤俭节约的淳朴作风,从未有过半分铺张浪费。
平日里家中的餐食都极为简单,因为堂哥杨安要勤练武道,需要大量肉食补充气血、强健体魄,餐食上会多几道荤菜。
可祖父、祖母、母亲等人,依旧是以清粥小菜、时令素食为主,从不讲究排场,一顿饭菜够吃即可,从不做多余的浪费。
但今日,为了款待白冰,整个杨府彻底忙活起来,往日清淡的院落里,全然变了一番模样。
临近中午时分,厨房内炊烟袅袅,锅碗瓢盆碰撞的声响此起彼伏,一道道精心烹制的菜肴陆续出锅,浓郁芬香的肉香味混着菜品的鲜香,顺着炊烟飘满了整个杨府,萦绕在庭院的每一个角落,勾得人食欲大动。
一家人忙前忙后,直到日头升至半空,院门外终于传来了轻盈的脚步声,白冰一袭素白长裙,缓步踏入杨府。
她周身依旧是那副清冷出尘的模样,周身气息淡然,踏入这热闹的院落,也未曾有半分违和感。
杨老爷子连忙带着家人上前相迎,引着白冰步入早已收拾得干干净净、布置得整洁得体的宴会厅。
只见宽敞的宴会厅内,一张实木大圆桌摆在中央,桌上已然整齐摆上了十余道热气腾腾的家常菜,菜品虽算不上山珍海味,却样样精致。
白冰目光扫过满满一桌菜肴,清冷的眉眼微微动了动,看向一旁满脸热情的杨家人,语气平和地开口说道:“不必准备这么丰富,简单吃些东西便可,无需这般麻烦。”
一旁的杨老爷子连忙上前,摆手回应道:“师父说笑了,都是些家常小菜,没什么珍贵的,手艺粗陋,您将就尝尝,剩下的菜很快就做好了。”
说话间,杨家人轮番端着菜肴走出,一道接一道的菜品接连上桌,不过片刻功夫,偌大的实木圆桌便被摆得满满当当,细数下来,菜品加鲜汤,足足有二十三道之多。
这般排场,放在以往,杨家人是绝对不会做的。
即便如今家中不缺钱财,衣食无忧,也始终坚守着勤俭节约的原则,从不会做这般铺张浪费的事情,平日里逢年过节,也不过多做几道菜一家人团聚,从未有过这般阵仗。
但对待白冰,杨家人拿出了十二分的用心,重视重视再重视,生怕有一处不周,怠慢了这位宗门贵客。
起初,杨家人心中都有些忐忑,担心招待不周。
可在短暂的接触、交谈中,家人们渐渐发现,白冰虽然性子清冷,不爱多说话,脸上也没什么笑容,待人疏离却并无傲气,也没有大人物的架子,更没有坏脾气,态度平和,并不难相处。
看着白冰这般平和的态度,杨家人悬着的心也渐渐松了下来,原本紧张拘谨的氛围,也慢慢缓和了不少。
开席之后,整场家宴的氛围还算融洽。
刘翠玲等人时不时主动开口,聊一些鱼河县的家常琐事。
杨景也偶尔搭话,说说宗门之事。
白冰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听着,偶尔轻轻点头示意,或是在杨景说起修炼、宗门相关的事情时,才会偶尔插一两句嘴,语气依旧清冷,却让整场宴席不至于冷场。
用过午饭,白冰在厅堂稍作歇息,杨景便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收拾返程的行装。
他此次回乡并未带太多衣物,只需将此次清缴魔堡所得的资源、丹药收好,再简单收拾几件换洗衣物即可,十分利索。
没过多久,杨府院门外,孙凝香独自一人,拿着一个简单的行囊,缓步走了进来。
今日便要返回宗门,与父亲孙庸离别,父亲心中不舍,索性便留在武馆,没有前来送行。
一进厅堂,孙凝香便看到了端坐于主位的白冰,不敢怠慢,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语气恭敬道:“弟子孙凝香,拜见灵汐峰主。”
她身为玄真门弟子,深知灵汐峰主白冰清冷性子,言行举止都格外恭敬。
白冰抬眸看了她一眼,只是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地说道:“无需多礼。”
孙凝香见状,当即直起身,不再多言,静静等候杨景,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厅堂内也依旧保持着平和的静谧。
约莫一刻钟过后,杨景背着行囊,缓步从房间走出。
眼看出发在即,祖父、祖母、伯母薛氏、母亲刘翠玲,还有堂哥杨安,一家人都将杨景、白冰、孙凝香三人送到杨府大门口。
站在门口的青石板路上,一家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舍。
杨老爷子张了张嘴,想说些叮嘱的话,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祖母与母亲刘翠玲眼眶泛红。
杨景此次回乡,待在家人身边的时间极短,回来后便一直在忙于搜查魔教势力,没能好好陪伴家人。
如今又要辞别家人,远赴宗门,下次再寻机会回乡,不知要等到何时,或许是数月,或许是更久。
刘翠玲走到杨景面前,抬手轻轻拂去他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声音哽咽,一遍遍叮嘱:“景儿,此番回宗,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修炼切莫太过劳累,不要让自己受伤,凡事多留个心眼,照顾好自己……”
絮絮叨叨的叮嘱,却让人并不厌烦。
杨景看着母亲泛红的眼眶,看着家人不舍的模样,心中轻叹一声,紧紧握着母亲的手,重重地点了点头,对母亲说道:“母亲也要保重身体,照顾好祖父祖母,不用担心我,我在宗门一切安好,得空,我会常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