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下一届金台大比眼看就要开始了,玄真门这些年在金台大比中屡屡失利,怕是在杨景身上,倾注了极大的希望,又怎会容许他出半点差错?”
这话落下,土丘上的三道身影皆是沉默。寒风卷着枯草,在他们脚边打着旋儿,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黑袍瘦削的中年男子缓缓收回目光,望向那辆已经消失在官道尽头的马车,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无奈:“杨景是白冰的亲传弟子,白冰自然看护得紧。”
那名面容姣好的劲装女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轻笑,语气带着几分离经叛道的暧昧:“我倒是听说,白冰收过两位女弟子,如今又收了杨景这个男弟子。”
她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马车离去的方向,声音带着几分戏谑:“白冰姿色绝世无双,整个金台府的武者,能抵挡她魅力的怕是寥寥无几,男人对她的抵挡力,几乎可以说等于无。”
话音未落,她又轻笑一声,那笑声里的暧昧意味更浓,目光中透着几分好奇:“不知道她这个亲传的男弟子,在朝夕相处之下,能不能挡住白冰的魅力,会不会想着将这位绝世峰主给‘拿下’?”
这话可谓大胆与荒唐,全然不顾及礼教规矩,透着一股肆意妄为的邪气。
然而,身旁的黑袍中年与灰袍老者听着这番离经叛道的话语,却皆是面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一般,神色平静无波。
显然,这类言语他们早已听习惯了,对身边这位性子跳脱、言语大胆的女子,也早已见怪不怪,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并未有过多的反应。
黑袍中年脸上的凝重之色未散,冷喝一声,打断了女子的戏谑,开口说道:“好了,少说废话。这次想要截杀杨景,是彻底没有机会了。”
他转身,朝着土丘下方的一处密林方向走去,声音继续传来:“我送你们两个去石山秘境,没有我的命令,没有任务的时候,你们就待在里面不要出来。
“你们两个都在金台府正道武林的缴杀名单上,一旦暴露,迎接你们的便是铺天盖地的围杀,凶险无比。”
灰袍老者与劲装女子闻言,皆是缓缓点了点头,脸上的戏谑尽数褪去,只剩下深深的无奈。
如今圣教在金台府的势力已然大损,经去年一役,更是元气难复,根本无力与金台府武林抗衡,只能暂时蛰伏,等待卷土重来的机会。
也唯有藏身在这些特殊的秘境之中,避开金台府武林的那些丹境大能,才能保下性命。
“是,护法。”两人齐声应道,语气恭敬。
下一刻,黑袍中年率先迈步离开土丘,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与土坡之下,速度极快。
灰袍老者与劲装女子也不敢耽搁,快步跟上,三人的身影在田野间几个闪烁间,便迅速消失不见,只留下空荡荡的土丘与呼啸的秋风,仿佛从未有人在此停留过一般。
……
时间悄然流逝。
一日之后,一辆褐色车厢的马车,沿着蜿蜒的官道,从南方缓缓驶来,抵达了潜龙镇外。
马车轱辘轻响,车帘被掀开。
杨景的目光透过车帘缝隙,望着这片熟悉的土地,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
前些时日,他正是从这里出发,前往鱼河县执行任务,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又回到了这里。
潜龙镇是前往玄真门凫山岛的必经之地,而潜龙湖则横亘在镇与岛之间,想要抵达宗门,必须渡过这片广阔的湖泊。
很快,马车便来到了潜龙湖岸边。
白冰、杨景、孙凝香三人从马车上下来,站在岸边的青石之上,望着眼前烟波浩渺的潜龙湖。
湖面波光粼粼,远处的凫山岛若隐若现,云雾缭绕,透着一股仙山的缥缈之意。
杨景转头,给车夫叮嘱了两句,让他赶马车返回鱼河县。
来之前,堂哥杨安已经给了车夫丰厚的报酬,足以覆盖往返的路费与辛苦费,车夫自然乐意,连连应下,赶着马车原路返回。
杨景正要抬手招呼不远处等候的渡船过来,载他们前往潜龙湖中心的凫山岛。
就在这时,一股强横到难以抵抗的惊人气机,毫无征兆地从身旁的白冰身上突然散发出来。
那气机如同万丈高山,压得人喘不过气,又如同浩瀚汪洋,深不可测,瞬间笼罩了周围区域。
杨景只觉得浑身一僵,体内的真气竟不受控制地停滞下来,连呼吸都仿佛变得困难,心中猛地一惊。
下一刻,他便感到一股奇异的、温润却不容抗拒的力量,覆盖在了自己与旁边孙凝香的身上。
这股力量轻柔却磅礴,将两人的身形稳稳托住。
如果是以前,他还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但在经历了昨晚雷峰主带自己赶路之后,杨景已经知道这股奇异力量是什么了。
这就是丹境强者所特有的罡气,是内气精纯到极高程度后,发生本质蜕变的产物,远超普通内气,拥有种种不可思议的妙用。
杨景心中一动,隐约猜到,师父要做什么了。
果然,下一刻,只见白冰微微发力,周身罡气骤然暴涨,托着杨景与孙凝香的身体,直接原地缓缓升起,而后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潜龙湖中央的凫山岛方向飞去。
这一幕,恰好被岸边许多人看到。
一时间,岸边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嘴巴,脸上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一个个都被惊得呆立在原地。
有人手中的长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有人嘴里的包子滚到了脚边。
还有人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
揉完之后再看,依旧是那道凌空飞行的身影,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颤抖地惊呼:“天……天呐!那……那是人吗?竟然能飞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