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烟雾缭绕,王大成正坐在一张大班台后面,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雪茄。我走到他面前的椅子上坐下,把我带过来的那个人帮我倒了一杯水后退了出去。
我看现在屋子里只剩我们两个人就开口问道:“怎么了大成?小龙出什么事了?”
王大成拿起雪茄狠狠地吸了一口,吐出一团浓浓的烟雾,叹了口气,没有说话。我急了:“你他妈哑巴了?怎么回事啊!”
王大成又吸了口雪茄,低声道:“小龙出事了,小龙肯定出事了。”
我不耐烦了:“出什么事了你他妈倒是说啊,你不说我可走了啊。”说完,我站起身转头作势就要离开。
王大成向我挥了挥手说:“坐下,过来坐下,我说,我告诉你是怎么回事。”
我重新坐回椅子上道:“快说!”
“唉,我不应该叫你来的,小龙是警察,遇到这事没办法,这是他的工作,而我这一塘浑水不应该让你来趟啊。”
“别婆婆妈妈的,快说,小龙怎么了!”
“唉,是这么回事。前年我们这里来了一群过江龙,是东北的,我们这里本来东北人就不少,他们一过来把那些东北人都抱成了团,你知道,东北的黑道都是以前慕马案之前发展起来的,他们比我们狠,胆子也大。到我们这里来放高利贷、拉皮条、贩毒,什么事都做,去年年底,他们逼债逼死了三条人命,为了抢地盘打死打伤的人也不少。”
王大成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继续说:“他们搞得太大了,条子查得很紧,连带着我们的生意也不好做了。”
我有些不耐烦,打断了他的话:“你他妈别跟我说这个,我对你们黑道上的恩怨情仇不感兴趣,我现在只想知道,小龙他到底怎么了!”
“你听我说啊!条子早就注意到他们了,已经开始查了,我从警察局里的关系那里得到消息,说小龙现在就编在那个案子的专案组里,这段时间他看起来比较闲,经常在那些东北人的几个场子里出没,还经常跟他们当中的几个混混在一起,我就找人盯着他,看他要干什么,哪知昨天晚上他进了一个迪厅,到中午还没出来,我黑白两道四处打听,直到一个小时之前才从一个东北小混混那里打听到一个消息,说他们老大昨天夜里抓到了一个卧底的条子,现在关起来了,在什么地方他还不知道。你说这不是小龙又是谁呢?唉,我们四个人,强子已经死了,我不想再看到小龙也英年早逝啊。唉,当时我也是慌了神了,才打电话给你。唉,算了,你回去睡觉吧,我想办法把他救出来。”
我听了这话,心里也是一惊,我说:“你救他?你本来就是混黑道的,救一个警察,你以后还怎么混啊?”
“这不用你管。你先回去吧,等着我的好消息。”王大成说。
我热血上涌,妈的,这事我不能不管,我不能再看到我的朋友死去!我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望着王大成,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这事我管定了!”说完回头就向门外走去,走到门口,又回头望着王大成说:“你现在去打听小龙被关在什么地方,打听到之后赶快通知我,我现在回家等着你的消息,另外,你给我准备一把弩和一些箭支,到时候我去救小龙!”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梦蓝俱乐部。
丫不相信我
我走出梦蓝俱乐部,到街上准备打的回家时才发现我出来时忘了跟王大成要点车费了。无奈之下只有两条腿往家里量。还好这里离家并不很远。此时夜已渐深,可街道上还是灯火通明,远处码头上的灯光把半边天空映得通红,小时候晚上在屋顶看到的满天星斗现在是再也看不到了。
我步行半个多小时才回到家,爸妈正在屋里看电视,我跟他们说了一声回来了之后就去冲了个澡,然后回到房间半躺在床上点了一支烟在那里发呆。我没有开灯,家对面山上的路灯光和月光从窗户射进来照在我对面的墙上,墙上挂着我
的一张大幅的照片,照片里的人戴着没有帽徽的制式棉帽,穿着一身军绿色的没肩章的冬季作训服,脚上穿着黑色的棉鞋,手里抱着一把81式自动步枪,一张略带稚气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这是我在新兵连第一次摸枪的时候我的一个战友帮我照的,寄回家之后我爸到照相馆放大了挂在我的房间里面。每当看到那时的我,我的心里总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我猛吸了一口烟,伴随着烟草燃烧发出的轻微的嗞拉声,烟头的红光更盛了。我缓缓吐出口中的烟,看着烟在光下变幻成不同的形状散开,心里想着王大成说的事情。唉,我本来就是在黑暗里生存,这次休假,原以为能够远离这一切,好好陪陪家人,可现在小龙的落难让我又卷入了黑暗之中。他现在被抓了起来,指望警察的效率说不定他的尸体早就被丢海里喂鲨鱼去了。王大成更是指望不上,他本来就是混黑道的,让他去救一个警察,就算那个警察曾经是他的兄弟,这事他不会去干的,毕竟他还要在这一行混呢。这事也只有我去做了。刚才在他那里我已经把这件事揽了下来,虽然我心里不想在我的家乡参与到这些事情中来,可是在我的内心深处却有一种渴望,一种对血的渴望。
不过王大成他应该不会相信我有解决这件事情的能力的,他所知道的池尤只不过是一个当过后勤兵,运气不错到国外混了,身手还不错的一个普通人。就像他所了解的池尤这么一个人又没什么背景,凭什么能大包大揽呢?他肯定对我今晚说的话不以为然,不过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对于打探佟小龙的消息这件事也肯定会不遗余力地去做,所以我对他并不担心,我所担心的就是小龙的安全。
第二天一早,我刚起床就打了个电话给王大成。王大成说他还没有打听到小龙的下落,他还叫我别再管这事了,妈的,这事我怎么能不管?我匆匆吃完饭,带上我的军刀开着车就往王大成那里赶去。
我驱车来到梦蓝俱乐部,一大清早的那里很冷清,大门也紧闭着。我上去使劲拍门,拍了好一会儿才听到里面有一个人叫着:“妈的,家里死人了啊,一大清早的过来叫门!”这句话听得我火往上撞,抬腿对着大门踹了两脚。里面那家伙也生气了,大骂道:“你他妈的,一大早过来找事的是吧?敢到这里来找事,胆子不小啊!”我没理他,可是手已经握住了刀柄,又踹了两脚。那人听了,骂骂咧咧地走了过来打开了门,他当时赤着上身,睡眼惺忪,打开门之后看到我,张口就骂:“你他妈谁啊,一大清早过来……”他的下半句还没说出口就咽了回去,因为此时他的脖子下面已经压了一把锋利的军刀。那家伙立刻被吓醒了:“哥们,哥们,悠着点啊。”
“我找你们老板,他现在在哪?”